谭彦青舔下嘴巴,再看了看她方才放开她的手走去餐厅帮忙。

    “果果乖,我们去洗手。”程兮也牵着小姑娘往里走。

    很快,谭家餐厅里便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蒸腾,浓香四溢。谭彦青端菜的时候,便心下失笑。他妈这辈子所有做菜的看家本领,可都在这顿饭里了!

    又道,难怪要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不说别的,这桌上光汤就熬了五道:

    羊肉汤、干贝鸡汤、龙骨鲍鱼汤、山药党参排骨汤、野生菌肚汤。

    可不都是费时的,费时费火候。他妈对程兮这心意真实打实千足金,再实诚也没有!

    只是——

    他望着走过来的人影,黑漆深瞳落在那张清丽小脸上。她这小猫食量,小半碗米饭几口汤便能喂饱了肚肠。这琳琅满目一桌子的菜,她也只能看看闻个香。

    程兮迎上他温存的目光牵了牵唇,冲他笑了笑。现在有五六双眼睛看着他们,她不想扫兴更不能失礼。

    “我要跟程老师坐一起!”果果叫道,童音清脆小手拉着程兮不放。

    “成!我们坐一起。”谭彦青笑,不待程兮回应已是弯身抱了果果:“来,乖宝贝儿我们坐这。”他瞥一眼程兮,将小姑娘抱坐到椅子上安置好,语声亲热动作自然。

    程兮不由就红了脸。为他这般自然而然的表现与她的亲密,理所应当的说出“我们”这个词,全然视她于一体。她心中又是甜又是苦,搅在一起酸酸涩涩,滋味莫名。

    “嗯,你坐这。”谭彦青替她拉开果果旁边的椅子瞅着她笑。

    程兮看看他,微笑落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他的声音比刚才对果果还要轻柔。下一秒谭彦青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坐到了她身边。

    谭母他们也坐了下来,在一旁笑嘻嘻的看。尤其是谭母简直欢天喜地,乐乐陶陶。儿子同程兮感情越好,她就越高兴。两个人感情好了,那离他们老谭家办喜事也就近了!她现在日盼夜盼,就盼着娶媳进门好抱孙子!

    “小程,吃菜,都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谭母笑容可掬对着程兮谦虚客套:“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是这么说,她其实很有把握。她自来善厨,何况她特地问过儿子,程兮爱吃什么她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好的,阿姨。”程兮乖巧应声:“您自己也吃,不用招呼我。”

    她说着又看看果果妈和她们家的保姆阿姨,以及谭父与果果爸笑一笑轻道:“今天把您们都忙坏了!”

    “哪里!没有的事。”谭母挥挥手,笑道:“做顿饭而已。”

    果果妈也笑:“不敢居功!今这一桌子菜都小姨的功劳,我们只是帮着打了打下手。”

    又对着程兮调侃道:“今天我们享这口福,可都是沾程老师的光!”

    “行了行了!”谭母笑睨住她,嗔怪道:“跟没吃过小姨做的饭似的!”

    她说罢,转眼看住果果笑眯眯道:“果果宝贝,姨婆做了你爱吃的白灼虾。你小叔叔正给你剥着呢,等下要多吃点。”她接着又招呼果果爸和保姆刘阿姨:“仲齐,刘阿姨你们也快吃。”

    “小程,随意一点不用拘礼。还有你们都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谭父也笑容慈和的出声招呼。

    而谭彦青一坐下便已十分了解的给程兮和果果,依着她们的口味偏好各盛了一碗汤,各自满上了一杯温牛奶。这会正戴着一次性手套给她俩剥虾。

    果果爸则拿着红酒瓶逐一给众人斟酒,轮到程兮她笑着摆摆手。谭彦青手上不停,瞅一瞅她揣着心思。

    自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他便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很肯定他送她进屋时她都好好的,没有一丝异样。

    那么问题应该就出在他帮着姐夫搬东西那一会。只是他看了一圈,家里人对她态度并无异常,反倒是她表现得有点躲闪。不同于紧张亦非不自在,除了必要的回应,她的的确确显得格外安静。

    而大概也只有他能瞧出来她的反常。这一屋子的人,便是精明若母亲亦只会以为她初登门,难免有些放不开。

    谭彦青心头思量着面上照旧滴水不露。一面同家人谈笑风生,一面极尽体贴的照顾她和果果。替她们剥虾,拿着公筷给她们夹菜。完全不用她们自己动手,只负责吃就好。

    只没吃一会,就用不着他给程兮夹菜了,因为他妈照顾程兮的热情半丝也不亚于他。

    眼见原本小口小口,秀秀气气吃着饭的程兮脸色变得为难。谭彦青即刻冲他妈笑道:

    “妈,您别为她忙了。她胃口小,就吃这么些。您再夹她也吃不了。您啊,赶紧自个吃饭。”

    程兮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忙不迭跟着出声:“是啊,阿姨我菜真的够了!您快别管我了自己吃吧。”

    真的,再夹她也吃不完了。。

    “吃这么少!多吃点。”谭母望着她笑,倒也真不再替她夹菜了。

    谭母为人干练有主见,但脾性开明亦很跟得上时尚。年轻人嘛,注意形象保持身材无可厚非。她只要心意到了就行,没得勉强不讨喜。

    谭彦青侧眸瞧瞧程兮,见她愈吃愈慢。心知她是吃不下了。

    “吃不了就不吃了嗯。”他大手一伸端过她的碗,看住她温柔说道:“别给撑着了。”

    他说完,十分习惯的端了她的碗就吃。一如先前他与果果说“我们”一样,举动自然又亲昵不分你我。

    程兮的脸又烧了起来。

    其实他俩私下里经常这样。成熟稳重的谭律师在恋爱里特别黏糊,还时不时赖皮。他们俩在一块吃饭,他很喜欢亲热的喂她吃。喂她吃一口,他再吃一口。一碗饭总是两个人共食分着吃掉。非常肉麻。

    而她现在吃的少,所以基本上他将她喂饱了,剩下的饭便都让他如这会一般扒拉着解决掉。

    起初,她很有些难为情。他却瞅住她看一脸了然,嘴角的笑容坏极了!

    “都亲嘴多少回了,你没吃过我口水?”他搂着她低语,笑得促狭又邪气象只偷腥的坏猫儿:“反正啊,我吃了你好多。”他哼哼唧唧的说,那语调儿坏得要死!

    他赖着起腻,吃饭常常都要如此这般,温软而霸道。而在他面前她由来的顺从。是以次数多了,她也渐渐的惯了。今天若非他还要给果果夹菜,她想,他给她夹菜根本都不会用公筷。

    只私下里是一码事,两个人嘛横竖熟人也看不见。可这会众目睽睽当着他的家人,程兮马上就不好意思了。

    她下意识看向谭父谭母,再瞥瞥果果爸妈却见他们吃着饭,说着话,言笑晏晏面上全无异色。她心下微松,又转向身侧的男人撞上他黑黝深邃的眼眸。他弯着眼睛睇着她笑,清润润的一双眼里盛着显见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