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药喂了小半个时辰才喂进去。

    白日里喝过的药也不顶用,半夜忽然就烧起来了, 不省人事。

    沈煜瞪着无能的庸医,急得嗓子都要冒火了。

    恨不得快马加鞭去把宫里的太医、京城的名医给拎过来。

    到后半夜,姜韫才渐渐退了烧。

    沈煜终于松了口气,尔后掀被上榻, 紧紧拥她入怀, 下颌搁在她肩窝,闭上眼睡了过去。

    ……

    翌日,姜韫缓缓醒来之时, 天刚蒙蒙亮。

    她头痛欲裂,睡得身子有些僵,微动了一下,便觉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额头,探了探。

    沈煜睡得很浅,怀中人稍一动弹,他便醒了过来。

    眼下发觉她额头仍有些烫,不由又拧了眉。

    姜韫被他箍得有些紧,挣了一下。

    “别动,”沈煜为她掖了掖被角,他眉头未松,“再喝一副药试试。”

    言罢,他起身吩咐人去熬药,又端来温热的姜茶。

    姜韫闻到辛辣的姜味儿便皱了眉,把头扭向了一边。

    沈煜坐在榻沿,打量她半晌,轻叹口气,端起姜茶轻抿了一口。

    她余光里瞧见了,以为他要故技重施,当即侧头瞪了他一眼:“不准喝。”

    他挑眉:“那夫人自己喝?”

    姜韫蹙着眉,半晌才道:“……侯爷没打听过吗?我沾不得姜蒜这些辛辣之物。”

    沈煜沉默下来,尔后将姜茶端出去了,又端进来一杯温开水。

    姜韫接过来喝了几口,又裹紧锦被。盛夏时节这般裹着又闷又热,她刚打算伸出胳膊凉快凉快,又被他眼疾手快地给塞进去了。

    她撇了撇嘴:“热。”

    沈煜轻抚她犹带潮红的脸颊,轻声道:“烧还未退呢,忍一忍。”

    姜韫闻到他带着姜味儿的气息,皱了皱鼻子,扭头避开他,语带嫌弃:“沾了姜蒜便离我远些,闻着头晕。”

    他呼吸一顿,有些无奈,只得起身去漱了口。

    回到榻边时,见她仍皱着眉头,眼神警惕。他顿了片刻,趁她不注意,在她唇角轻啄了一口。

    姜韫怔了一下,瞪了他几眼,扭到一边去不搭理他了。

    不多时,汤药熬好了送进来了,沈煜将之端了过来。

    姜韫闻到苦涩的药味儿,眉头轻皱,坐起身接过白玉瓷碗,仰头闷了一大口。

    沈煜取来干净的素帕,擦去她嘴边的药汁。

    见她饮尽一整碗汤药,又端来温开水给她漱口。

    末了,姜韫缓缓呼出一口气,微阖着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还未睁眼,未料沈煜掀被上榻,重又拥她入怀,闷声道:“再睡半个时辰。”

    她身子微僵,也懒得再挣,索性把头埋在他怀里不动了。

    外间天色尚早,她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了。

    昨日傍晚没留神睡过去了,一觉睡到今日天明。

    头仍是晕乎乎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到底还是身子太虚了,落了次水便着凉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思绪纷乱。

    睡也睡不着,难受得厉害,她想翻身到另一侧去,又被他轻掐着腰给拽回来了。

    沈煜声音嘶哑:“别动。”

    姜韫抬起眼瞧他,瞥见他眼底的乌青,昨夜她昏昏沉沉时他衣不解带地照料她的画面,在脑中回放。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锦娘走了吗?”

    “还未,在厢房住下了。”他闭着眼答,难掩困倦。

    姜韫瞧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容,几番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再出声。

    由着他抱着,又睡了小半个时辰。

    她睡不着,在他怀里微仰着头瞧着他,目光轻轻描摹他的五官。纵是闭着眼,仍处处透着锋利和傲气。

    姜韫从未如此近地认真打量他这么久。

    半个时辰好似变得格外漫长,却并不难捱。

    只是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心跳也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