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周则说完这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妈妈,我是一个同性恋。”

    “我知道您可能要骂我了,可您现在已经管不到我了。”

    “她叫阮羌。”周则说完,便推了推阮羌的身子,“打个招呼。”

    阮羌嗯了一声,神色认真,“妈妈,我叫阮羌,是阿则的女朋友,也是她要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她说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原本在心里整理好的那些话已经没了章法,她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向阿则的妈妈保证,以后一定要照顾好阿则。

    周则难得看她口角忙乱,递不上话的时候,不由得打趣道:“丑媳妇见公婆,不知道说什么了?”

    阮羌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就你来的时候准备的。”周则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是漫不出的愉悦,“你来的时候,手抖的都没法开车了,不还是我开来的。”

    阮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头,忍不住用胳膊戳了戳身边的人。

    想让她不要说这么多,太丢人了。

    周则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就是不如她的意,继续,“还不让人说了,是谁来的时候着急忙慌的挑选衣服。”

    阮羌终于憋不住了,“那还不是你说的太突然了。”

    周则抿嘴笑了一声,重新将视线集中在墓碑上,仿佛她们真的是来见她妈妈,又仿佛她们真的在她妈妈面前互相抱怨,彼此揭着底。

    玩笑过后,周则便沿着前面的石阶坐下,一点都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她坐完还不够,偏要阮羌也坐下,阮羌自然不肯,她倒也不勉强。

    “其实呢,我今天来这里,也是想给你一个交代。”

    她说的其实有些不清楚,但阮羌却知道,她要说什么。

    是要告诉她,这么对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阮羌一时之间不敢听了,不是怕吓到自己,还是担心周则说出来,就势必要重新回忆一下那段时间。

    她在圈子里面虽然呆的时候不长,见到的一些腐坏现象却是越来越多,那些东西在黑暗中肆意生长,仿佛一颗大树连着根都已经坏掉了。

    她不敢想,那么几年,周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和资本斗争着。

    可另一面,对于周则的了解,却让她想要听这些。

    她想要去了解阿则的全方面,知道怎么爱她,才不会伤害到她。

    “其实在我十五岁之前的时间,我的家庭美满幸福,父母宠爱,学习好,长得好,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周则提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面的笑容很纯粹,周则甚至都可以想象到那个时候周则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紧接着,便听到周则继续说:“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爸爸每天晚上回来的都非常晚,甚至有好几天,我连人都见不着。”

    她还记得,她生日的时候,一向在她早上睁开眼睛,就已经为她准备好礼物的爸爸,第一次缺席了她的生日。

    那个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天真烂漫的问妈妈,为什么不见爸爸。

    妈妈那个时候好像在做早饭,听到她提起这个,只是用手背揩了揩眼睛。

    那天爸爸回来的很晚,一直到她快睡着的时候才回来,他头发凌乱,像是几天没有洗,衣服也是脏脏的。

    他告诉自己,他是去给自己赚小裙子钱去了。

    “直到家里的东西一点点的被搬空,电视,沙发,各种各样的东西。”周则说到这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颤,“可买小裙子,哪里需要用这些裙子来换呀。”

    伴随着说话声,周则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湿嗒嗒的,伴随着她的动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已经落了下来。

    周则上前,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在这个时候,给对方一些温暖。

    那颗泪珠滚烫,不偏不倚地落在阮羌的手背上,灼的阮羌的心尖忍不住发痛。

    周则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妈妈没在家,她看着家里的东西一点点被搬空,带头的混混,对着哭哭啼啼,只会叫爸爸的小女孩,说出了一句多么残忍的话。

    那句话就像是美好生活的终结语一般,宣判着她永远回不去了。

    他说:“小妹妹,别哭,这些就是你爸爸抵给我的。”

    你爸爸,抵给我。

    看看,那些家具原本每一个都是幸福生活的符号,如今却被一个亲手筑好的人给拆掉了。

    可更让她难过的却是曾经那个把她架在脖子上,小时候任她当马骑的爸爸,已经彻底不见了。

    “后来,我们就从原本的家里搬了出去,住在了筒子楼里。筒子楼的环境,你应该不知道,狭窄逼仄的走廊,到处都是污物的地面,十几个人用着一个厨房,厕所,彻夜的麻将声,吵得我神经都快要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