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寒眉梢微挑,却没有再问。

    他这人有一种分寸感,别人不愿说的绝不会问。

    车停在小区门口,席寒从车上下来:“今儿谢谢你来接我。”

    李经:“你跟我客气啥呢。”

    看着那辆红色的车离开,席寒才回到家里。

    他家不大,满打满算才130平,小区绿化很好,家里采光很不错,席寒脱下外套,洗了澡后换上睡衣。

    家中常备着褪黑素,一般倒时差时都会吃,温热的水将药片送服下去之后,他走到卧室。

    床头柜上放了几本书,那是殷言声平时看的 ,黑色的书皮上印着纹路,摸到指间凹凸不平,席寒稍微顿了顿,食指抹了过去,抬起一看,指腹有一层浅浅的灰。

    他家小朋友也有些时日没翻了。

    他勾了勾唇,然后去洗干净手,闭目躺在床上,药效上来一会就睡着了。

    *

    小微收拾好东西在等电梯,墙上贴的瓷砖倒映出一张出色面容,她愣了愣转过头去:“殷经理,你也回家啊!”

    被唤经理的男子十分年轻,眸子黑沉皮肤冷白,薄唇微微地抿起,这年头人都说骨相,他骨相样貌皆无可挑剔,却是在一个不经意的抬眼间拒人千里。

    冷漠而禁欲,整个人像是一把剑,冷硬到不近人情。

    殷言声“嗯”了一声。

    小微顿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干巴巴地说道:“那还挺早的。”

    殷言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电梯在两人面前停下,里面大概有六七个人,都是同事。

    原本有些吵闹的电梯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人对视几眼纷纷开口:“经理好。”

    而后小微就看到原本玩着手机的人将手机揣兜里,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静了下来,仿若闹哄哄的教室进了班主任。

    好在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会,当殷言声踏出电梯时大家才重新开始聊天。

    “不会吧,我第一次看到经理,他是打算回家吗?”

    “不太可能吧,他不是这阵子一直不回家嘛,去吃饭了吧。”

    “应该就是回家,经理也是人啊,没有人不想回自己的窝去。”

    “哎,小微你是助理,经理是不是回家了?”说话的是技术部长,年纪也不大,年轻帅气。

    他们这是小公司,总共才不到40个人,多一半是程序员,里面大都很年轻。

    小微在大家目光之中点了点头:“没错,是回家了。”刚才亲口承认的。

    一时之间唏嘘不已,有新招来的同事好奇问道:“我刚才看到他手上戒指了,经理结婚了?”

    殷言声今年才不过二十四岁,这个年纪结婚属于早的了。

    小微:“结了,他爱人就是我们老板。”

    同事有些尴尬:“男的啊?”

    小微看了他一眼:“男的怎么了,两年前同性就可婚了。”

    从电梯到大门口一段距离,众人不过下班寒暄几句,就各自散了。

    殷言声开车回家,在穿梭不息的车流之间,这一阵子他第一次对回家有了期待。

    轻手轻脚地进屋去,主卧的床上睡着一人,窗帘拉了起来,隔绝的阳光使屋子有些昏暗,床上的人面容隐在阴影处,露出的皮肤带着一股白。

    像是昏沉的清晨,在露水与湿意中门口石狮子的那种白,颜色是冷色调,看一眼就知道寒凉。

    殷言声走了过去,席寒的睡衣扣子已经扣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他俯下身正要解开时,原本睡着的人骤然睁眼,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只一瞬间,席寒就清醒,声音中带着初醒的沙哑:“殷言声,你回来了。”

    殷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刚才那一刹那那里被大力地握住,只眨眼间就被放开,快得像是他自己的一场错觉。

    席寒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困倦:“我倒时差有些头疼,吃了药现在好困。”

    他的声音很温柔,姿态也是放松闲适的,闭着眼睛说话时鸦羽般的睫毛覆在眼睑之上,丝毫看不出方才他这双眼眸中出现的是满目的戒备和戾气。

    殷言声垂眸给他解开扣子,微凉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皮肤:“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不了,我不想吃东西。”席寒说:“你先吃点吧,我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殷言声点了点头,席寒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薄唇触上脸颊,带着温热和柔软。

    殷言声洗了澡,他不饿也不想吃东西,换了睡衣后自己躺在席寒身边。

    房间很安静,他能听到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有温热自身后传来,像是能透过衣服直直地传进皮肤中,殷言声调转了方向,他面向席寒用目光去描绘那张清俊的容颜。

    似乎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他现在还能想起他们以前的见面,在这种昏暗静谧的卧室之中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殷言声思绪翻飞之际便觉的腰间多了一支手臂,紧接着他就被人往怀里揽了揽:“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