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下方突然传来了叫声

    ——是浣熊!

    原来冰川下方有一个突出的平台,往里走是一个洞穴,那里有一窝的浣熊!

    clent心下一喜,但也是这时,两人已经完全脱离地面,直接开始从冰川缝垂直下落。

    clent立马将林问护住,用受伤的腿拼命往岩壁一顶,两人调整方向,重重砸在平台地面上。

    但由于过于强大的冲击力和腿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clent直接就昏迷过去。

    “clent!”

    林问这才发现他腿部受伤严重,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连忙捂住clent的伤口,可手却在几乎沾上的瞬间就被粘腻的血液给覆满了。

    这下无论林问再怎么淡定,也都开始慌了。

    clent涌出的血流量太大了,这样下去等不到救援,他就会先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而且出来得实在太匆忙,两人几乎什么都没有带,除了刚刚借的几瓶燃气。

    正当林问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旁边的浣熊又叫了,其中一小只还抱着一根黑不溜秋的家伙过来,

    是一根木炭。

    木炭!

    林问赶忙用燃气将之给点燃,看着那暗红色的火光,她咬咬牙,心一狠,直接将之摁在了clent的伤口上。

    “唔!”,clent被活活疼醒过来,皮肉的烧焦味瞬间在洞口蔓延着。

    “你忍一忍”,林问现在也是大汗淋漓,一身狼狈。

    等伤口被木炭经过灼烧后,林问又从撕裂的衣服上扯下一小节布料,在clent伤口的上风处找到一个位置,将之捆死。

    血是终于止住了!

    但林问没敢松气,她找出清水先将伤口的木炭屑洗去,然后拿酒精进行消毒,这些也都是在浣熊窝里面找到的。

    clent疼得不行,汗水,眼泪混杂在一起,最后直接头一歪,又疼死过去。

    直到将这一切都做好,林问才敢休息。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浣熊和浣熊宝宝,扯扯唇角。

    亏clent之前还想找这群“小偷”算账呢,这下醒来了是不是还得和它们磕头道谢?

    但林问的担心显然多余了,因为,clent之后就一直没醒过来。

    直到夜里

    clent突然发起了高烧,林问只得将他的外衣脱下,用雪去覆盖他的全身,帮助其物理降温。

    但即使是这样,clent身上的温度还是越来越高,皮肤表面被烧得通红

    林问一直守着,不敢有什么松懈,只是在这么长时间的精神和体力的双重消耗下,她也有些撑不住。

    clent:“noki,陪我说说话吧”

    林问刚想靠着墙休息一会儿,刚刚昏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些许意识。

    她强打起精神:“好,你想听什么?”

    clent:“我想听听……你和你的家人”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和高烧的原因显得虚弱极了,但他还固执的不肯消停。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或许挺不过这一关了吧,突然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留恋。

    clent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他还是渴望,渴望那些他一直想拥有,却从未拥有过的生活……

    林问听到clent的问题有些沉默,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我其实和你一样,刚出生就被父母丢下了,只是我很幸运,后来遇到了一位对我很好的母亲……”

    clent:“她是什么样子的?”

    林问笑笑:“她啊……特别疼我,小时候我们家没有空调,我闹着不肯睡觉,她就会抱着我躺在大坪里数星星”

    “我以前很喜欢童话书里的美人鱼,她会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她并不支持我的想法,因为她说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双腿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但只要我一哭,她就又妥协了”

    “但是偶尔她也会有生气的时候,比如,我会因为看电视而闹着不愿意吃饭,又比如,我放学了还不愿意回家,只管在外面贪玩……”

    往昔太过于美好了,林问回忆起来都忍不住微微带笑,只是那笑容后来又都化为了眼里闪烁的泪光。

    “她对你很好”,clent说,他能在脑海里幻想出那温馨的画面,那温婉却坚韧的妇人。

    林问点点头:“对啊,她对我真的很好,好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clent察觉到那话下的苦涩和悲伤,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试探性地开口:“她……不在了吗?”

    “嗯……在我的又一次任性下,她永远地留在了来找我的路上”,林问微微低头,任由水雾朦胧了眼前的视线

    “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带我回家了……”

    clent有些沉默:“我很抱歉,noki,但我想,这并不全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