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能让吴子华多活十天半个月,许菱双也觉得这是一种宽慰。

    上完今天的课,吴子华说:“菱双啊,老秦跟公社问过了,要是收养田七,只要公社开个证明,我跟老秦都去签个字就可以了。我们打算下礼拜一就去办这件事,到时候,田七就是老秦的儿子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许菱双眼睛一亮:“田七有爸爸了,小叔也有儿子陪在身边了。”

    “是啊,以后田七跟着老秦,我是真的放心了。”

    关于领养吴田七的事情,秦安康其实也考虑了很久。

    养一个孩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万一他一个乡下人把人家医学世家的继承人养歪了,那秦安康怎么对得起吴子华呢?

    他还特地跑去镇上找了自己跑掉的前妻跟儿子,他的亲生儿子已经读初二了,个子很高,很像他。

    但这孩子跟继父的关系非常好,每次秦安康买了东西过去看他,都会被他嘲笑“乡下人”。

    久而久之,秦安康也知道,这个儿子以后也不会跟他亲近的。

    看看自己的亲儿子,再看看吴田七,秦安康觉得自己再怎么无能,也不会把田七教成那种骄纵的样子,于是便跟吴子华点了头,表示要选好日子收养吴田七。

    吴田七是最高兴的,毕竟,他以后都不用离开这里的小伙伴了。

    许菱双等秦安康回到家,也跟他说了一声恭喜,才回到家里去等秦远回来吃饭。

    日子安安静静的过去了,秦安康顺利的办好了领养,把吴田七登记在自家的名下,也在公社那边走了明路。

    村民们知道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大部分人都对他表示了祝贺。

    就像三婆说的:“那孩子父母亲人都不在了,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这样的收养啊,比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强多了。”

    秦安康非常高兴,从此以后对祖孙二人就更好了。

    吴田七已经大了,所以他们也没强求他改口,只要喊叔叔就可以。

    不过他知道秦安康对他非常好,所以现在放学回来,他不光会跟小伙伴一起玩耍,还会学着上山去捡柴火了。

    这一天是雨天,秦富贵一大早就出了门,秦远站在小路上问他:“爸,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过去吗?”

    秦富贵看上去一脸坦然,他说:“不用了,反正今天肯定离不了的,但是我得把话跟你妈说清楚。”

    “好,不过要是你太久没回来,我就过去找你。”秦远说:“妈那么泼,你得小心一点,别伤着了。”

    “你放心吧,我以前是让着她,真打起来,我会打不过她?”秦富贵说完就大步流星的朝梁杏子的娘家走去了。

    出发的时候才五点多钟,等走到地方,已经七点多了。

    雨越下越大,秦富贵虽然戴着大斗笠,但身上还是淋湿了不少。

    梁父跟梁母才刚刚做好早饭,正喊梁杏子出来吃饭。

    自打她十天前把五百块钱送给老四后,梁杏子就变得得意起来了,觉得自己肯定能挣大钱,现在连三餐饭都懒得做了。

    梁父梁母早就厌烦这个回娘家的女儿了,但是他们赶了好几次,梁杏子就是不愿意回家,他们也没办法。

    秦富贵敲了敲门,梁父打开院子门一看,高兴的都快哭出来了:“哎呀,富贵啊,你可算来了!杏子啊,你汉子过来接你了!赶紧的,吃了早饭,你就收拾收拾行李,赶快回家去啊!”

    梁杏子从灶屋探出头来,一看真的是秦富贵,便爱理不理的说道:“爸,你别想的这么天真了,我之前就说过了,除非秦富贵今天给我下跪,要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跟他回去的!”

    梁父一脸为难的看着秦富贵,秦富贵很轻松的说道:“我不是来接你回去的,至于下跪什么的,你就别做梦了。”

    “那你过来做什么?讨骂啊?”梁杏子插着腰站在走廊下,看上去还是那么泼。

    秦富贵说:“我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要跟你离婚,我已经跟公社打过报告了,公社派了妇女主任来我们家了解过情况了。你呢,先是阻止女儿送去医院,不管女儿的死活。后面女儿住院那么多天,你没去看过一眼,一个人收拾东西在娘家住着享福。之后女儿结婚,我来请你,你不愿意过去,也不回家。加上你平时在村子里的那些作为,妇女主任已经说了,支持我们两个离婚。你呢,做好心理准备,什么时候去公社把手续办了就行。”

    这一番话说出来,梁家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特别是梁杏子,她嫁给秦富贵这么多年,一直作威作福,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挣来的钱也一分不少的交给他。

    她一直觉得秦富贵是离不开她的,所以她回娘家这么久,还一直老神在在的,一点都没觉得会出事。

    “富贵,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跟杏子离婚?”梁母第一个开了口,她也不相信秦富贵会离婚。

    这年月,哪个乡下人会离婚啊?

    秦富贵说:“您没听错,我要跟梁杏子离婚了,公社也批准了,就差办个手续了。我们俩以前登过记,所以得去公社办离婚。要是跟其他人那样没有登记,我过来说一声,也就跟你散了。”

    梁杏子这回没有听错了,她涨红了一张脸,指着秦富贵说:“你要跟我离婚?”

    “没错。”

    “你是不是作死?我们都多大岁数了?离婚?亏你想得出来!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丑呢!我告诉你,我不离婚!”

    “这事儿不是你说了算,公社已经了解过情况了,确定咱们俩已经过不下去了,而且你把家里的钱全都卷跑了。妇女主任跟我说:‘带着钱跑路的女人,基本上都不会回去了。’”

    其实就是默认梁杏子带着钱跟人私奔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梁杏子不同意离婚,但只要时间一拖长,公社会做主给秦富贵出一个离婚证或者一个证明,证明他跟梁杏子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以后互不相干。

    梁杏子不懂这些,她还在兀自生气,她做梦都想不到老实了这么多年的秦富贵一上来就要跟她离婚,她不相信!打死她,她都不信!

    秦富贵的话已经说完了,所以也不管梁杏子信不信,他转个身就回去了。

    等秦富贵走了好一会儿,梁父突然追出去喊道:“富贵!富贵你别走!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秦富贵回过头去认真点头:“是真的,梁杏子做过的那些事儿,想必你们两位老的也知道。当年我妈就是被她活活气死的,后来我爸没人照顾,也早早去世了。这些事我也有一大半的责任,现在就不提了。但是小远结婚的事儿,还有枫叶的事儿,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梁父急忙道:“我叫她改,一定叫她改!”

    秦富贵说:“这么多年了,您老人家说的话,她听过一句吗?”

    梁父张口结舌,秦富贵见他回答不上来,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