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乱生春色谁为主。余花落处,满地和烟雨。”引用自林逋《点绛唇》,原诗不是这个意思,小谢搞黄g

    第48章 风驰电掣

    “别装傻,你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李明琅垂眸看雷驰风靴尖的银铃,问道,“你是雷家寨的人?”

    “姑娘,你来滇西不久吧?”雷驰风冷笑,“苗人里十个有三个汉姓是雷,我姓雷,就是那旮旮角角的雷家寨人?”

    李明琅走到谢钰身旁,扶一扶随手挽的发髻,娇声道:“是么?我瞧你靴子上镶的铃铛眼熟,一模一样的花纹我好像在一个叫阿盆朵的姑娘家见过。”

    谢钰将她护在身后,紧盯歪倒在树杈上的雷驰风。

    见他不愿说,李明琅也不再追问,浑不在意似的笑笑:“既然不是旧人,素昧平生的,你来杀上门来是为的什么?”

    雷驰风为杨岘领头的八道黑衣影卫围困,打得身心俱疲,遍体鳞伤,心知今日不能善了,索性直言道:“姑娘前不久杀了个位高权重的人,一命偿一命,我特来找你寻仇了!”

    “听不懂你的意思。你血口喷人,殃及无辜,今夜死了算便宜你了。”

    李明琅躲在谢钰身后,漠漠轻寒,她还故作弱不禁风地掩嘴咳嗽几声,把雷驰风方才的话还了回去。

    真会装腔作势。

    雷驰风顿时没了跟她计较口舌高低的兴致,自怀中掏出两样东西,甩在地上。

    啪嗒。

    两支赤红的箭簇上发黑的血渍凝结,倒钩处犹有腐坏的碎肉残余。

    李明琅瞳孔骤缩,神色微冷:“这是什么?”

    “姑娘应当看着眼熟才是。”雷驰风冷笑,“毕竟,你就是用这玩意儿杀了我滇西王府的吕师爷,不是吗?”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图穷匕见。

    听到“滇西王府”几个字,杨岘等人的脸色大变,摆开阵势,剑锋直指那苗人刀客。

    李明琅却半点不慌,直截了当问:“所以,你想杀我替一个糟老头子报仇?”

    雷驰风摇头:“我替王爷做事,是王爷想要杀你。可惜了,我行走江湖十年,居然要栽在你一个小姑娘头上。哈,不过呢,李姑娘,你也别着急,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死到临头,嘴上依然负隅顽抗。

    谢钰抖一抖冰轮剑,月华如水,衣袂缥缈,他口中说着发狠的话,面上却言笑晏晏,像在酒席上说玩笑话。

    “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也找不到账本,何苦费那工夫?不如引颈就戮,我还高看你一眼。”

    雷驰风拧眉:“账本果然在你们手里。”

    “什么账本?”李明琅扯一扯谢钰的袖子。

    谢钰眉目温润,不置可否。

    雷驰风彻底没了挣扎的心思,他心里清楚,谢钰把账本一事告诉他,就不可能放他活着回去。

    他仰躺在枝桠间,长手长脚没气力似的垂落,稀疏的枝叶中,隐约得见远处亮起的天空。

    “喂。”雷驰风偏头问李明琅,“她过得好不好?”

    “谁?阿盆朵?”李明琅柳眉一挑,“不是说不认识么,现在又问个什么劲?”

    雷驰风懒洋洋道:“人死之前还能有一口断头饭呢。”

    李明琅轻哼一声,看着血液自雷驰风的指尖滴落,在树下聚成一滩,想来杨岘等人都下了死手。

    “阿盆朵过得很好,我路过雷家寨时她跟我说,等过些年她家老婆婆仙去,就嫁给一个行脚商人,再也不回来了。”

    “那就好。”雷驰风深吸口气,咔嚓一声,一根树枝掉下来,“你们动手吧。”

    他阖上双眼,沐浴熹微的阳光,准备在今日彻底到来之前死在敌人的剑下。

    他少时离开山寨,混迹黑白两道,沦落到滇西王手下,为他做了不少腌臜事,对自己死于非命的结局早有准备。

    只是……还有个人,他放心不下。

    片刻后,眼前蒙蒙亮,隔着眼皮能看到发红的日光。

    雷驰风抹一把人中上的汗水,猛然睁开眼,只见那对年轻男女搂搂抱抱的,交颈耳语,显然将他忘在了一边。

    “喂!”雷驰风撇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杀人就杀人,在法场旁边卿卿我我的算什么事儿?狗男女!

    李明琅掩嘴,噗嗤一笑:“耍你的,呆瓜,起来吧。今儿个本小姐心情好,放你一马。”

    雷驰风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信。他继续一动不动挂在树上,疑惑道:“你们没理由放过我。”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谢钰背手,平静地说,“只要你愿意到我手下,做我们在滇西王府的探子。你要钱,还是要保护一个女人,都可以随你。”

    雷驰风轻呵一声:“你们不是开镖局的么?我放着滇西王府的阳关道不走,来跟你们走独木桥?那不是找死吗?何必那么麻烦,现在杀了我算了。”

    谢钰轻声道:“是么?”

    雷驰风悚然一惊,余光扫过院内的八位黑衣人,皆穿着夜行服,身手不俗。而且,经过方才的群殴……不对,交过手后,他隐隐能察觉,这群人的来路不简单。

    金乌缓缓爬上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