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渐淞挑眉看着季清堰,显然还有些诧异对方的举动。

    季清堰径直绕过席渐淞,伸手触及桌角处的一枚按钮,他下意识的想要唤出尘寰的名字,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紧抿着双唇,不再说话。

    齿轮咬合运作的声音骤然回响在半空之中,季清堰的神色却带上了连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笑意。

    季清堰的目光缓缓下移,黑色的眸中染上了些许的红意,影子被切下一块边角,迅速的消融在夹缝处的黑暗里。

    化为实体的黑影仅仅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再次化为了不可触及的光影,季清堰从席渐淞的身后走向前。

    他用早就准备好的镊子夹起这一小块的碎片,径直放入试管内,季清堰封上盖子后,举起试管,对着着灯光看去。

    只见零星些许的亮光在这块像铁块一样黑沉的碎片之上,泛起了微弱的金色光芒。

    季清堰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停驻,他的记性很好,看过一眼的东西基本很难再忘记,这块东西里的物质,与很早的一场武器研究有着很大的联系。

    但在席渐淞的面前,季清堰并未表露出太多,他只是微微蹙着眉间,将手上的试管递给了对方。

    “这个东西或许分析室很乐意接收。”季清堰说,他的目光太多澄澈,反倒让席渐淞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你明明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你。”席渐淞没有接,他抱着双臂,茶色的眸中流转着些许淡然来。

    微弱的风从破碎的窗台那端向内灌了进来,也吹动了季清堰额角的发丝,他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将手中的试管搁在了实验台的架子上,他思考片刻,终于开口道:“你让我再想想。”

    席渐淞没有得寸进尺,只是打定主意准备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这个东西就先放在你这里了,我相信在你这里有足够的器材能分析出里面的元素。”

    “只不过,”席渐淞稍微靠近了点季清堰,笑着开口道:“但是,我会派出专员们来保护你的安全。”

    季清堰收敛着目光中透露的无语,他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无所谓,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证人罢了。”

    "何必妄自菲薄3f"席渐淞无奈地说,他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纽扣样式的按钮,递给了季清堰,他说:“有什么危险就按这个报警器,附近值班的专员都会在第一时间内赶到。”

    季清堰接过按钮,送对方出了大门后,便毫无留恋的压下了门捎,齿轮咬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格外响亮,季清堰没有在门口久留,将报警器随手塞到口袋之后就朝客厅破碎的窗口处走去。

    他将智能机从休眠模式唤醒,季清堰控制着力度,将碎裂开的玻璃全都卸了下来,从杂物间里调出新一块玻璃,熟练地按着光幕上的键盘,指挥着智能机把窗户重新装上。

    季清堰把刚换上没多久的地毯裹着玻璃渣一起收拾了起来,他的目光顺着玻璃尖锐的端口缓缓下移,窗外黯淡的光缓缓照亮了他。

    他停止了智能机的工作,从实验台上拿起试管,缓步向着楼上走去,季清堰的脚步放的很轻,走向书房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书房里没有窗户,周遭愈发显得昏沉,季清堰敛着眸,缓步走向第四排的书架旁,从中抽出了一本书后,折叠的空间在他的面前展开。

    第十章 :白昼(10)

    幽蓝的光在季清堰的身上扫描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脚下便触及由轻材料构建的地面。

    银白色的试验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材,中心处的ai不断地分析着前几天他做到一半的材料。

    季清堰有些恍惚,他将手上的试管放置在桌面之上的架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处。

    似乎从做了那个梦开始,他的记忆就开始有些不可控制了,过去的记忆与梦里的回忆,如同江河汇聚一般不可控制。

    就好似两条本不该相交的线,在破碎的不安里,流向同一个方向。

    季清堰的头又开始痛了,周遭的景物开始摇晃、旋转着消失,他握住桌角的一侧,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想呕吐,却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季清堰眨着干涩的双眼,疼痛几乎要麻痹了他的所有感知。

    汗水顺着季清堰的额角滑落,打湿了他的额发,凝聚的水光从季清堰的眼中缓缓往下落。

    他几乎就要站不住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季清堰而言,都是煎熬的存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季清堰能觉察到这痛感在缓缓减弱,连带着所有感知都从发麻感知神经中迸发。

    落下的雨声发出沉闷的回响,在他抬起头时,一切又重归平静,季清堰拂去额角处的汗水,背后的衣物早已浸透了汗水,但季清堰没有在意,只是从这令人感到无比窒息的疼痛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用镊子取出这一小块的碎片,将其放在实验台中间的超算分析器中,季清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分析器运转的声音,他将桌面上的架子取了下来,放在另一侧后,敲击着桌面。

    等到季清堰敲击到第三下时,试验台的桌面便骤然向两侧收起,露出操作台的控制枢纽。

    他垂着眸,回想着做过的一系列实验与考察,却依旧找不出自己最近情绪失控的问题来,季清堰皱着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抵触执监局,明明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季清堰将光幕调了出来,开始收集内部的资料时,却发现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景盛江的名字位于面板资料库的最底部,标签上还打着杰出青企四个大字,她的名字混于一堆企业家中,若不是季清堰看的仔细,估计也会漏过这个名字。

    他点开这张身份标签,却被强制登出了,季清堰皱着眉间,意识到了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可以揪出的蛛丝马迹,他没有再试图去搜索这个关键人物,只是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中心展会。

    今早的消息只有一部分无关紧要的传讯,他给齐忆年留了一封短讯,但飞信的端口显示对方的位置已经无法显示了,在宇宙之外讯息的传播开始不稳定起来,或许比季清堰想象中飘荡的更远。

    季清堰的指尖汇聚着零星一点的光华,书录在他的身侧缓缓展开,一页页的空白翻动着,金色的字迹在刹那之间便出现在了他的书中,借由记录的历史再一次的体验那抽象的痛苦。

    死亡先前的言语构成了离别时的遗嘱,季清堰将双眸借代,思绪飘回展厅时的静默中,有谁在欢歌,他们就好像在高呼着什么。

    而幕后的主导者,借由科技的双眼来观察着所有人。

    对方在看什么3f他们的目的又指向何处3f季清堰睁开了双眼,书录渐渐消失在他的身侧,由星能构筑的光辉也在刹那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室内又重归平静,中间的仪器向外吐出分析报告来,不一会儿的时间便堆出了一叠来,季清堰这才回过神来,从抽屉中拿出一盒长尾夹来,他将报告分类夹好后,放在一旁。

    他的双手搭在控制台的键盘上,开始分离最表层的物质,季清堰神色如常的将剥离开的金色物质用机械臂放置在玻璃器皿中。

    在接触溶解剂的刹那,这层浅淡的金辉色很快便融化成了水液,像是参杂着些许荧光剂般,在昏暗的处理器中继续亮着。

    季清堰平稳的继续提取着这层金色物质,滴在玻片上,用电子摄像将活动的图像给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