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渐淞跟上去,像是思考了几分钟才开口问:“刚刚你用的是什么?”

    季清堰回避了席渐淞的目光,只是搪塞地说:“只是一些化学药剂。”他伸手覆上智能环的接口,抬头看向门内的黑暗。

    腐朽的气味混杂着尘埃,莹白色的星能驱散了一时的暗色,浅浅地照耀着他们,季清堰注视着席渐淞眼帘下的那层阴影,但很快,他便再一次将目光投回黑暗之中。

    黑暗与静默因他们的到来而被打破,蛛网似的裂缝向外延伸,似乎在刹那间就要裹住季清堰的身影。

    季清堰被这灰尘呛到,伸手捂住口鼻,书录在他的身旁展开,将这些细小的尘埃阻挡在外,席渐淞将他护在身后,眉心微蹙着,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估量。

    这里太奇怪了,席渐淞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电流,依附的电子设备成为了他暂时的眼睛,应急灯照亮了长久笼罩在这里的黑暗,微弱的留出一小块空余,成为指引的方向。

    季清堰跟在席渐淞的身后,他能感受到周遭封存的气息被他们所彻底打破,季清堰拨动着身旁的书录,将所见的光芒再一次的调成暗色,好让他们不再瞩目。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但他们还是来了,季清堰看着席渐淞的背影,周遭近乎没有声音,他们的脚步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在黑暗中沉睡的一切。

    季清堰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走廊的灯亮了,他撞上席渐淞的身后,近乎是质问般抬起头来,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猛地搂住腰拎了起来,陡然失重的恐惧感让季清堰下意识的揽住了席渐淞的颈部。

    诡异的乐曲浸在冰雪交融的洪流之中,季清堰看见冰霜向上攀爬着,冰晶在半空中一字排开,细小的冰雪在应急灯之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而席渐淞显然也注意到了,神念在瞬间之中凝聚,门外的应急灯一盏盏爆裂开来,电流消散在冰雪凝结的位置,席渐淞所带起的火花被冲散,连零星些许的焦味都没有传出。

    厚厚的冰雪覆盖了来时的路,也让季清堰更加的不安了起来,他看着席渐淞,对方的脸上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只有眉心微微的蹙起,但很快,席渐淞像是觉察到了他的不安,安抚地说:“不用害怕。”

    季清堰的掌心微缩,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自己注视着对方的目光,他们此刻隐匿在黑暗中,腐朽的尘埃味道被凌冽的冰雪所冲散,寒气肆意地从上层向下延展着。

    季清堰观察着星能的走向,和席渐淞耳语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在最上层,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保证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被取出来了。”

    “你说东西是指3f”席渐淞分神问道,他的指尖环绕着灵巧的电蛇,向着被白雪覆盖的地面试探着,在确定能落地时,将季清堰放了下来,他们走在寒冷的走廊内,就好像面朝着雪域那样寒冷。

    季清堰调出手环中的画板,给席渐淞画了一个演示图,边走边说:“刚刚你也知道了,这个建设点的存在是为了守护,而非真正的建设,是无法改变江茶的现状。”

    “在其中的星源石仿造着瑶台镜的核心,将发射源改成了反向收储装置,所以能够压制星能的扩散与失控。”季清堰的神色微落,目光映照着脚下的雪层。

    点点淡色的冰晶亮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白昼(24)

    微弱的亮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也将一切都染上了这淡淡的忧郁色彩,季清堰俯下身,星能锋利的将雪层破开,和他预料的没有什么差别,对方果然还收着力度,甚至不惜以磅礴的力量将这栋大楼支撑起来。

    季清堰的站起身来,难怪这栋楼还没有倒塌,他不由得暗自庆幸方才没有使用星能强行打开那扇门,否则就算以席渐淞的实力也不能保证他们不被锁定。

    但是,季清堰依旧能感受到那寒冷的阴影攀上自己的指尖,这里依旧危险,冰晶坠落在他的额角,带来微凉的触感。

    “有什么问题吗?”席渐淞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电蛇随心所欲地穿透屏障,但依旧留出了过多的空白区来。

    季清堰摇摇头,示意对方继续前行,他身旁的书录依旧泛着零星散落的浅白色光芒。

    一切又重归平静,他们脚踏着厚厚的雪层,在微光的指引下走向更深黑暗之中。

    季清堰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又回想起景盛年那苍白的面容,亡者的眸中还含杂着希望之光,难以掌控的命运将她夺取。

    命运女神阿特洛波斯剪断了命运的长线,而所拥有的自由却在死亡之中逐渐消泯,季清堰垂眸盯着手环上沉蓝色的光幕,顿时无言,他的耳边是踏雪的声音,寒气愈发的冷厉,几乎要钻入季清堰的五脏六腑之中。

    他有些羡慕的看着席渐淞的背影,季清堰搓了搓通红的指尖,时刻留意着控制平台上的方向,在经过第一个转折口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席渐淞。

    “上将,往这里走,”季清堰认真道,浅白色的星能在他的掌心逸散开来,他将门上凝结的霜雪融化,将门推开后,书录的光芒不断地调节着,周遭荒废已久的桌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再往前走时,席渐淞才发觉,原来这个房间被一块玻璃彻底的隔成了两面,他们现在正站在另一端的房间里。

    “这是一个教室3f”席渐淞有些困惑,他看着周围的陈设,又重新将目光投回了玻璃的另一面。

    沉重的玻璃划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空气中陈腐的气息与尘埃,似乎在向着季清堰讲述着一段有关于过去的故事,而这未能够讲完的一切似乎已经被彻底地埋藏起来。

    玻璃的对面,巨大的仪器环绕着中心的那张小床,封闭的中心似乎觉察不到任何的声音,很快,冰霜便爬上了这块玻璃,彻底地将他们的视线所模糊,季清堰垂着眼睑,在记忆之中不断地回忆着。

    席渐淞看着季清堰那双黑沉的眸子,对方却回避着与他对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路上季清堰都显得太过安静了,席渐淞收起指尖的电蛇,警戒解除,在这一层的范围内都是安全的。

    季清堰看起来有些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般理智的样子,席渐淞看着对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季清堰微抿着唇角,他向前走去,站在席渐淞的身旁打量着被冰雪覆盖的玻璃。

    星能扩散的很快,像是一层薄膜将他们与大楼内的联系彻底断开,星能维持在一个即将膨胀的节点,若是季清堰再加一把力度,就随时会有坍塌的可能性。

    他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来测试自己的想法,季清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星能,分离出的浅白色星能将四周冰冷的霜雪轻柔融化。

    水渍从玻璃上蜿蜒落下,季清堰的额角流淌着汗珠,他没有打破这层屏障,反而将自己的星能遣散。

    季清堰迅速弓下身来,伸手拂去地面上的霜雪,木质的地板带着斑驳的痕迹,急冻之后回温留下的水渍凝固在一旁。

    季清堰注视着面前所见的一切,心中有了判决,他神色微动,在下一秒席渐淞便脱口而出季清堰心中的思量。

    “是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内,像这样的雪层会覆盖一遍建设点,”席渐淞眉心微蹙,拨开在他身旁充盈着的冰晶,波动的星能在席渐淞的手中碰撞着,在刹那便膨胀着消散了。

    这异常的星能波动让季清堰猛地抓住了席渐淞的手指。

    “怎么了?”席渐淞下意识地握住了季清堰冰冷的指节,却看见了季清堰一脸不妙的神情,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季清堰收回自己的手,扶着玻璃站了起来。

    “这是违规星源,”季清堰紧抿着唇,他将手环的光幕调出,倚靠着现有的仪器,迅速的分析着周遭的一切。

    但无法链接星恒的主网络依旧是个大问题,季清堰只能舍弃远程操作,转而用繁杂的算法来解析现有的星能状纹。

    违规星源是一种及其不稳定的物质,比能源更加容易失控,参杂的巨大隐患也曾让总录与执监局焦虑过一阵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