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法打断我们的计划,所做的一切注定会成为徒劳,”景盛年的声音微凝,似乎丝毫未曾在意季清堰的小动作。

    “那又如何3f”季清堰冷笑,展开的书页在后半段缓缓停滞。

    让他稍感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惧怕这种危险伴随着的感觉,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冰晶,季清堰的视野在瞬间扩大到几百倍。

    第三十六章 :阴霾渐起(05)

    季清堰从纯白的书页中抽出细丝,末端的环扣带着尖锐的长针,他的指尖缠绕着钢丝,无法用肉眼窥伺的武器藏匿在暗影中,季清堰甚至不需要再用多余的时间来熟悉,就像是控制着自己的手指一般,与他的动作浑然一体。

    向下扣的钢丝削铁如泥,季清堰将钢丝缠绕在扶手上,沉黑的眸光依旧毫无波澜,接力而行,铁片与寒冰之刃交错时,没有火花,激荡的气压在刹那清空了楼道,挤压到破碎之时,整栋楼忽然摇晃起来。

    景盛年的结界在刹那便断裂开来,白洛景的周围还缠绕着黑色的水渍,见结界破开,刚想下去时,整栋楼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钢丝缠上了他的腰腹间,把白洛景甩了出去。

    还没等他多做防御,整栋烂尾楼激起的尘土在刹那间向外喷出,倒塌的楼层化为废墟,瓦砾堆之上的尘埃缓缓向下坠。

    席渐淞的脸色沉了沉,包围着他的灰袍者因烂尾楼的动静也停滞了下来,席渐淞微握着掌心,蓝紫色的电弧在刹那撑开,雷电从云端落下,像是坠下了千钧之力,灰袍者们没有多做停留,不再缠斗,明智的消失在了墙的另一面。

    丝线从一旁撑起,搅碎的面板扬起了尘土,季清堰低声咳嗽着,白皙的指节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钢丝的另一头牵系着景盛年,尾缀的长针已经刺入了对方的五脏六腑,在方才剧烈的塌方中,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认输吧……”季清堰声音沙哑道,他的喉咙里还哽着一口淤血,铁锈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散开。

    席渐淞他们奔跑上前,想要将景盛年关押起来,但韵蓝的星能交错着在季清堰与景盛年之间,星能划分的圆环阻挡了所有试图靠近季清堰他们的人。

    季清堰没有放开手中的钢丝,即便血液顺着丝线渐渐打湿了景盛年的胸膛。

    对方的眼中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景盛年注视着季清堰,指尖凝聚着诡异青栎色,在季清堰措不及防之下,压进了自己的颈部。

    “季清堰!”席渐淞那双茶色的眸被金色彻底点燃,武器扣在他的手中变化成一柄光剑,缭乱的电弧破开了景盛年将死之前的反扑。

    席渐淞一把拎起季清堰的领子,切断了季清堰手中缠绕着的钢丝,此刻怒火中烧的他反而愈发冷静,将季清堰护在怀中,展开的领域让景盛年瞬间动弹不得。

    “他用了违规星源,”季清堰的双手蜷缩着,疼痛姗姗来迟,要是席渐淞再晚一秒切断钢丝,季清堰的手指就要被彻底搅碎。

    席渐淞能感受到季清堰在他的怀中不断地颤抖着,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

    景盛年注视着天空,唇角绽开了一抹笑意,他的身体崩坏,血液染红了地面的雪层,他癫狂的大笑着,从席渐淞的领域挣脱,违规星源的能量从景盛年的身上爆发着,他看着季清堰,眸中的星河被点燃。

    “为了星使,”景盛年用唇语说,他抬起右手,白洛景和执监局的专员们将武器对准着景盛年。

    季清堰看见了景盛年挪动的唇,火焰从对方的指尖燃烧着,在毫秒之间便将景盛年彻底吞没。

    而火焰燃烧过后,却只剩下了一片银金色的薄片,星形的样式构筑着阵法,白洛景握着武器扣,等待着席渐淞的下一步指示。

    “派现勘组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席渐淞飞快地说:“把医疗包给我,你们收队。”

    “是!”白洛景将医疗包递给了席渐淞,带着专员们收队回执监局。

    席渐淞把季清堰打包丢上了一辆全新的飞航,设置了急救院的目的地后,那双茶金的眸子带着凝重,接手了医疗包,帮季清堰清理手上的伤。

    深可见骨的创口让席渐淞拧起了眉间,他拿起阻断喷雾,仔细地将季清堰的伤处理好了。

    而在这过程中,季清堰没有吭过一声,席渐淞抬头时,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季清堰沉黑的眸溃散着,像是看不清眼前有什么东西,又有点恍惚的样子。

    季清堰觉察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垂着眸,沉静在黑暗中,又有人死在了他的面前,荒唐的梦与现实纠缠在一起,他空白的收回了手,看向了席渐淞。

    “还好吗3f”对方问,那双茶金色的眸子也恢复了与平常无异的浅茶色。

    季清堰点了点头,飞航停下时,他还有些许恍惚,将安全带解开后,恍惚地向前走去,急救院的医生和护士在通道内等待着,季清堰空茫地看着席渐淞,喉咙里的铁锈再也压不住,他下意识地捂住唇,血液从他的指缝向外滑出,像是开出了一朵艳丽至极的花。

    季清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他疑惑的看着席渐淞,不明白对方原本平静的神情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般,还没有等他问出声,世界便在他的面前扭曲了起来,黑暗与白昼交织,夜的小丑在城市的一隅跳着荒诞不经的舞蹈,似乎在嘲笑着一切。

    他被卷入梦境之中,季清堰看见原本在景盛年身上燃烧着的火焰转嫁到了自己指尖,连同身体都在剧烈燃烧着,开裂的皮肤,碳化的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火焰彻底烧死时,冰冷的霜雪又缓缓坠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极致的寒冷,他像是被遗弃在了冰湖之中,水流包裹住他的每一角,季清堰费力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一片空茫。

    死亡如影随形。

    季清堰却很平静,寒冷侵蚀不了他的理智,连同这天地之间空洞到极致的寂寥也是,在风中涌起的是冷霜,就好像是景盛年的星能那般不近人情。

    但似乎还有着转圜的余地,季清堰抿唇想,他费力地从湖水中向岸边游去,自己体内的星能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似这才是正常的一般,季清堰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想这些,好不容易脱离了湖水带来的危机。

    第三十七章 :阴霾渐起(06)

    季清堰咳嗽着,微握住手,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创口,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燃烧的痛感与冰冷的窒息就好像是一场幻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让他向前走。

    飘雪的湖面开始结冰,远处的一切似乎也开始幻灭着,开始裹上一层淡色的薄雪,季清堰伫立在此,远处没有亮光,似乎黑暗才是这里的主色调。

    纯白的天幕旋转着,与这里的黑色泾渭分明。

    季清堰注视着天幕,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注视着这层黑暗,他收回复杂的神色,向那远方的丛林走去。

    他的耳边风声恍惚,季清堰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寒冷,在不知不觉中他停下了脚步。

    景盛池的影像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张疲倦的脸带着死寂,流光消散,那张面容覆盖着一层笑意,腹部上还有一柄瞬间成形的冰刃。

    “你的命运,将落入万劫不复的逆境,”景盛池的声音虚弱,当她抬起头时,垂落的目光却带着悲伤。

    “为什么?”季清堰低声问道,连声音都轻柔了几分,风雪在刹那间落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