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飞讯上,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们终于窥见了外域的端倪,对方不断地揪着席位问题来拖延时间,齐忆年已多次警告,但对方还是以一种肆无忌惮的态度来应对。

    季清堰知道这架势就明白要糟,失控的星能让他的视野愈发的清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在使用微弱星能他都能觉察的到,更别提处于外域记者团范围内酝酿已久的攻击。

    “小心!”

    不等席渐淞出声,季清堰的身体下意识的动了起来,纯白的星能骤然亮起,他将那抹冲着研究院众人的箭矢阻挡在外。

    席渐淞也丢下落地摄影机,电蛇涌动的瞬间,将藏匿在人群中发动星能的外域记者找了出来。

    季清堰的眸中染上了一丝笑意,他的声音轻柔,对席渐淞道:“你来了。”

    第六十九章 :钢铁之心(15)

    在瑶台镜的光辉渐散时,这场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的大会终于结束了,季清堰几乎提不起任何的力气,他被席渐淞搀扶着坐上了飞航,而媒体恰巧拍摄下了研究院退场的画面。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这张照片火速地刷爆了社交平台,网民再次争执起来。

    但这些都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季清堰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安心的睡一觉,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等确保隔音升起时,席渐淞甩开了尾随的人,带着季清堰离开了会场。

    季清堰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他的手后知后觉地开始颤抖着,季清堰有些不适应的缩了缩指尖。

    席渐淞将热水壶递给季清堰,但对方只是摆手拒绝了。

    季清堰靠在座椅上,休憩了还不到几分钟,他便强撑着问:“老师怎么样了?”

    席渐淞的眉头渐渐紧蹙着,他在犹豫要不要跟季清堰说实话,但当他抬起头与季清堰四目相对时,他忽然不再迷惘。

    或许连过多的犹豫都是错误的,席渐淞想,他将水杯收了起来,注视着季清堰那双沉黑色的双眸,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季清堰熟悉的沉重感。

    “是发生什么了吗?”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神色微暗,似乎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季清堰那双黑眸包裹着倦怠,但同样的也包裹着坚毅,他的声音有些许急切,显得有些浑浑噩噩。

    席渐淞停顿了几分钟,在季清堰倦怠的目光下回答道:“我们找到了顾院,之不过他伤的很重。”

    “伤的……很重?”季清堰像是忽然听不懂席渐淞的话语,喃喃自语般说:“什么意思。”

    席渐淞的声音顿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住季清堰,对方脸上的神情像是骤然被什么打碎了一般,显得有些滑稽,但同样的,也让人感到心碎。

    “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不要担心,你的老师会没事的。”席渐淞的声音柔和了不少,他这么说着,抬起手臂将季清堰揽入怀中。

    季清堰显得有些恍惚,像是大脑的处理记住统统停止了运算,显得有些空洞,他听见席渐淞的安慰,知道有时候言语的力量也是脆弱的。

    “我能……我能不能去看看老师?”季清堰有些犹豫地请求道。

    “现在最好不要,”席渐淞轻抚着季清堰的背:“你现在需要休息,相信我,你的老师会没事的,等穆厅发出通行令之后,我们就能去看顾院了。”

    “可是我很担心,”季清堰说,他的神色暗淡,也带着自责:“如果我能变得更加强大一点……”

    他的声音带上了令人感到痛心的哽咽,席渐淞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被温热的泪珠所浸湿,季清堰不再说话,只是连同那双本就沉黑的眼睛都沉陷在淤泥中。

    季清堰展露出自己的痛苦,而席渐淞照单全收。

    “这些分明都不是你的错,”席渐淞说:“如果一味追逐力量的强大,只会失去方向,我相信顾院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么自责的样子。”

    席渐淞抬起左手,揉了揉季清堰的头,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你今天做的真不错,想要什么奖励吗?”

    “我不是小孩子。”季清堰的声音略带着鼻音道,他还有些许别扭,依旧将头埋在席渐淞的胸膛里。

    席渐淞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你不是。”

    季清堰抬起头,他的鼻尖有些红,连带着耳垂也像是要滴出血般,季清堰的声音有些闷闷地:“那我可以留着吗?”

    “当然,”席渐淞说,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温柔,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跨越了安全线,席渐淞紧紧箍着季清堰的腰,他们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个热情四溢的吻。

    但很显然季清堰有些受不了,他看起来有些可怜,想要拒绝对方的温存,但席渐淞似乎想要将安抚进行到底,略显急切地抱住季清堰。

    “……够了,”季清堰的声音沙哑,晶莹的泪水从他眼眶沁出,但他没有松手,只是用手紧紧攀住席渐淞的肩膀。

    瑶台镜渐散的光亮掠过飞航的窗,昏暗的灯火下的别墅区显得沉寂,隐匿在黑暗中的双眼似乎消失了,席渐淞抱着昏睡过去的季清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有别于之前季清堰匆忙住过的屋子,这里显得更温馨一点,与季清堰居所如出一辙的布局,要是对方现在还醒着的话,肯定能看出席渐淞就是按照他那里的模块去装修的。

    季清堰身上还潦草地套着席渐淞提他换上的白衬衫,斑驳的吻痕在季清堰的颈部彰显著跳脱的存在感。

    席渐淞抱着季清堰回到卧室后,提他清理了全身,换上柔软的睡衣,即便是这样的动作,季清堰也依旧没有醒来过,他只是安静的蜷缩在一侧,睡熟了。

    季清堰很久没感觉这样温暖过了,冰冷与绝望头一次彻底离开他的梦中,午后的阳光正亮堂,干燥的空气与田野的气味。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走进教室中,茶色玻璃外,瑰丽的阳光正散落着光辉,让他再一次地想起了席渐淞的双眸。

    漂亮的、寂寞地闪烁着。

    季清堰想,于是他便向外伸出了自己的手,飞鸟从远方而来,尖锐的鸣叫缓缓散去,当午后的热气散去时,也象征着黄昏的到来。

    天边的一隅,燃烧的云幕向下不断地消融着,季清堰将手放下后,听见悠扬的乐曲声从东边传来。

    熟悉的歌谣笼罩着一切,在不知何时,季清堰的身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

    他们都是季清堰的同伴,只是在光线彻底消散时,他们都向着季清堰挥手告别着。

    “不要走,”季清堰追上了他们的步伐,但却只有唐倾淼转身无奈的看着他。

    “我们都会在终点等你。”故人温柔地说,那双普通的黑色眼睛带着深邃,从指尖处溃散开星能的淡漠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