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恒辰点点头,接过防护服后便换上了,季清堰将手中的隔离箱丢给了齐忆年,很快也换上了防护服,他戴上护目镜之后,领着祁恒辰来到了实验室。

    齐忆年将检测机里的晶体取出,在实验台上将erys放了进去,透明的溶液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着erys晶体原本的色彩,表面包裹着的坚冰慢慢散开,水渍和溶液渐渐混合在一块。

    黑色的淤泥从看起来透亮的晶体中缓慢地涌了出来,季清堰神色微凉,带着祁恒辰去控制台的另一端开始进行分离。

    “小心点,着东西邪门的很,”齐忆年开口道,他像是想起什么来,抬头看了一眼季清堰道:“你把恒辰带过来了,是决定好了吗?”

    祁恒辰懵懂地看向季清堰,似乎没有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安静的等待季清堰的回答。

    季清堰点点头,他不是很舒服,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让他加入实验组,是我想过最安全的做法。”

    季清堰注视着祁恒辰,眼眸中含杂着难掩的悲凉,他开口道:“如今研究院不再安全,你缺乏自保的武器,又有着过于出挑的能力,外星域很容易会把坏心思打在你的身上。”

    祁恒辰骤然瞪大了双眸,他没有想到季清堰是这样打算的,大声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也能够保护好研究院的大家的。”

    “不要心急,”季清堰略显无奈的打断了小孩的急眼,他接着说道:“不仅仅是你,大家也要暂时转移到各个机密实验室里,这都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所做出的决定。”

    “等熬过这段时间,大家就能重聚在研究院了。”齐忆年安抚道,他像是保证般说道,祁恒辰很容易便相信了这套说辞,季清堰和齐忆年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了然。

    祁恒辰的心思几乎全都扑在研究上,跟季清堰不遑多让的架势,却愈发天真烂漫,这也是季清堰将动荡局势隐瞒住对方的缘由,将祁恒辰放在这座白色堡垒中是在正确不过的选择。

    齐忆年将祁恒辰带到楼下的实验室中,让团队带着祁恒辰签署保密条款,乘早融入研究的环境中。

    季清堰则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防护服早就脱下来了,季清堰一脸倦怠的倚靠着沙发,他的手蜷缩着,像是畏寒般向袖子里头躲,他的头现在晕的厉害,季清堰觉得自己应该走了。

    他如果倒在这里会很麻烦,季清堰想,他竭力睁开疲惫的眼眸,看着齐忆年大步推门走了进来,寒风伴随着齐忆年的进入愈发的刺骨,季清堰忍不住皱了皱眉。

    季清堰的脸色并不好,齐忆年愣了愣,很快便大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测量季清堰的体温,却被季清堰躲开,他的眼尾带着些许红晕,语气沙哑道:“你要做什么?”

    齐忆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举起的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于是齐忆年只好无奈地摊手道:“拜托,我只是给你测个体温而已,不要一惊一乍的。”

    季清堰只是浅浅地撇了对方一眼,将衣服拢紧:“我回去了,照顾好小祁。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会过来了。”

    “是因为银心距吗?”齐忆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无可奈何般点了点头,那双水绿色的眼眸中像是含杂着什么复杂的情愫,但很快便被压了下来,“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季清堰若有若无般回应道,他将手揣到兜里,把口罩戴上后就要往外走。

    齐忆年一把拉住了对方:“你根本就不……!”齐忆年的话才说到一般,神情骤然变了,季清堰本来就头晕的厉害,被齐忆年这么一扯,更是失去了重心,就要朝着一旁倒下去。

    “季清堰!”齐忆年惊恐地大喊道,他立刻解锁了医疗机,将退烧针取了出来。

    季清堰皱着眉,头依旧晕的厉害,他听见齐忆年的声音,像是抱怨一般道:“冷静点,我还没有死。”

    随着冰凉的药液注入静脉,季清堰的呼吸也平稳不少,他靠在沙发上,神色恹恹,苍白的脸颊上空荡荡的。

    “你就是这样好好照顾你自己的?”齐忆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道,他的双眸微瞪,水绿色的瞳孔盛着愤怒。

    季清堰冷淡地撇了一眼齐忆年,因为生病他连社交都没有力气取应对了,所以他没有回答齐忆年的问题,迟钝的大脑只想要回家。

    “我回去了。”季清堰说,他的声音在口罩下显得闷闷的,“我回去就休息。”半响,他无奈地添上了这一句。

    齐忆年勉强地点点头:“路上慢一点,到家记得再打一针,好好休息,erys还有瑶台镜的事情就先交给我们盯着。”

    “好,”季清堰同意了,齐忆年将他送道飞航上,看着载着对方的飞航渐渐消失在眼前。

    季清堰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光幕,或许是因为生病,他的思绪也愈发的脆弱,满脑子都想着席渐淞和希维洛娜为什么会碰面,他想去问问席渐淞,却害怕自己的多疑打扰到对方的工作。

    于是他便缄默不言,将疑虑暂时交由另一端,戒备森严的大院中,依旧没有多少人,季清堰拢紧袖口,回到了清冷的家中,oda滑动滚轮出来迎接他,但季清堰什么也没有要。

    他回到卧室里,随意地洗漱后,换上柔软的睡衣,将退烧针从医疗箱中取出,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加强针后,很快便钻入冰冷的被窝中,他冷的厉害,将自己蜷缩在靠近墙角的一侧。

    他想要回家,可是此刻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季清堰盯着窗外的某一处,他那双黑色的双眸渐渐溃散,混乱的视野中没有一盏灯是真正属于他的,那些令人憎恨的阴影再次包裹住了他。

    他察觉到自己的泪水,却无力去阻挡自己的软弱倾泻而出,季清堰在恍惚中看见那双茶金色的眼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彻底跌入黑暗之中,湿润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滑落。

    席渐淞将医疗机唤醒,守在了季清堰的身旁,那双茶金色的某种饱含愧疚,他的思虑与担忧此刻都浮现在脸上,他伸手拂去季清堰脸颊上的泪水,轻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席渐淞听见了季清堰的诉求,但却暂时无法给予对方承诺,他窥见对方的软弱,窥见对方的痛苦,但在这难以言明的黑暗中,席渐淞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像他想的那样能保护好季清堰。

    即便这次只不过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生病,更多的时候,他都无法陪伴在季清堰的身旁,他要更快的解决掉外星域引发的争端,席渐淞漠然的想着,目光缓缓扫过行动组弹出的消息。

    他在里面找到了希维洛娜,终于同意了对方的计划。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破碎者(05)

    “上将,这一次跨界打舆论战,对您来说并不友好,”郑钧怡担忧道:“虽然您是为了保护清堰院士,但我想,这样的手段对于你们之间的情感来说,太过恶劣了。”

    席渐淞的神色漠然,金色的瞳孔中显得愈发寒凉:“这是将伤亡减弱到最小的方法。”

    郑钧怡的脸色微微怔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竭尽全力。”

    雷声轰鸣,在满是专员的会议室中,窗外似乎过于喧闹,专员们将屏蔽网打开后继续工作,席渐淞则抽空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数据,看到季清堰的体温已经重新回到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执监局的大型会议室内,已经灯火通明了好几宿,每一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席渐淞将手头的文件批阅结束,将目光投向无人机传来的最新情报,他的眉间骤然紧蹙。

    作战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各个部门都在原地待命中,等待席渐淞的命令。

    “aurora,封锁状态解除,把那些小虫子给我打下来,”席渐淞的声音冷漠,金色的眼眸中暗藏杀机,他观察着每一份从前线传回的报告,将雷达的探测功能开到最大。

    “指挥官,极光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指挥室中的布局在转瞬间便更改了,奥罗拉启动定点爆破,寒凉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由虚拟粒子构成的影像在霎那追捕到陌生的星场。

    “上将,对方的星场开始不稳定,无人机没有检测到他们的动向。”分部长将光幕上的讯息对接,半空中已经没有了飞航的影子,一些小型的机翼被奥罗拉打下来了,但这显然并未结束。

    总录已经将应急预案转批下来了,民众都被引导进入防空洞中,这场战争怕是难以用和平来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