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的面前是江元九的具体资料,眸光转动,站立在季清堰的身旁,把还能运作的监察机调配出来,她的眸光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仅仅只不过是警告一声对方。

    面对季清堰就不同了,奥罗拉有太多权限都被昭月所禁止,因此只能暂时听从季清堰的指挥。

    “指挥官,您正在做的选择不符合预期的安排。”奥罗拉僵硬地提心道,她的眼眸中浸着暗沉的冷意,数据不断地攀升着,她的中枢并未安装情绪系统,因此并不能理解季清堰的做法。

    不等季清堰开口,江元九便解释道:“把这些小虫子引向江茶,就能够给执监局留出休整的机会,因为江茶建设点现在根本是一个荒废地,在那里动手,可以把损耗率降到最低。”

    奥罗拉分析着路线,她的眸光含杂的冷厉,分析的结果在瞬间自然是得出结果的,她明白江元九的意思,但这近乎是累赘的做法让她感到了拖延,奥罗拉看向季清堰,却发现对方依旧是那一副平淡的样子,于是她也不再开口。

    季清堰从手中的光幕抬起,他听见江元九的解释,抬眸看了一眼奥罗拉,对方的表情依旧绷的很紧,似乎刚从解冻状态恢复,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季清堰的神色微敛。

    有些话并不适合在江元九的面前提出来,季清堰的掌心凝聚着银蓝色的亮光,奥罗拉启动了周遭还在运作的照明灯,将目标导向不断地改变。

    季清堰避开半空中划过的刀锋,粘稠的地面让他皱起眉来,他依旧沉默不语,检测中的光幕将星场的实时反馈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走到路程的一半时,季清堰突然出声道:“江元九,计划有变,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冰凉的尖刺从他们的脚下蹿了出来,季清堰伸手拎起江元九的袖口,巨大的光阵在他的手上旋转着,银色的裂痕在霎那间便包裹了江元九,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并未反抗,只是将一枚手链塞到了季清堰的手中。

    江元九骤然消失在了领域之中,季清堰双手合十,乐符化作盾包围在他的身旁,四周隆起的巨大冰晶像是结块般蔓延着,季清堰双眸微蹙,奥罗拉在他的身旁张开屏障,将向内迅速滋生的陌生星能彻底截断。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奥罗拉的声音是这样的冰冷严厉,当数据串联成一串时,远方坠落的流石不断落下,周遭盘根错节的藤蔓在燃烧的烈焰之中轰然倒塌。

    没有任何预兆的,在空间所分割开的场景之中,黑沉的藤蔓带着雾气再次朝着他们袭来。

    “奥罗拉,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说谎?”季清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郁的气氛,他的目光不再游移于外界的沉默中,而是带上了些许看起来荒诞不经的笑意,或许他的本意并不在此。

    “指挥官,您的问题我无法为您解决,”奥罗拉的眸光微亮,很快,沉默便击中了她,让奥罗拉缄默不言起来。

    奥罗拉没有答案,季清堰却轻轻地笑了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眸也盛着些许亮堂的光芒,在空洞的夜色中,隔开调转的星场。

    他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依旧慢吞吞地开口道:“或许是因为爱,因为恐惧,因为自身的怯懦等等。”

    季清堰停住了脚步,冰冷的亮光照耀着他苍白的脸色,也照亮了他微微挽起的唇角,银蓝色的星能慵懒地展露出存在,季清堰的双眸微阖,飘动的色彩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此刻并不惧怕黑暗,伸出的手中凝聚着彩带似的絮状物,季清堰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不语,渐落的霜雪融化在四周。

    “指挥官,您需要休息。”奥罗拉的声音适度地响了起来,季清堰的体温降的很快,脸色并不好,病气始终笼罩在他的身上,并未离去,落雨消减了些许,但是空气依旧寒凉。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病人出来晃悠,这让奥罗拉感到头疼,昭月暂时无法联系上,因此她只能先发出预警,让季清堰规避受伤。

    即便这样作用不大。季清堰听到奥罗拉的警告,也只是顿了顿,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眸光染着些许无奈:“现在这种情况,说停下来也晚了啊。”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天空中填充的云层像是被人用力从两端撕扯开来,冷蓝色的天幕带着些许絮状物,缓缓朝下坠落,而在中心充能的圆球不断地蚕食着周遭的一切。

    星场的能量开始不稳定起来,域的维持也变得脆弱,现世与星场的交叠,巨大的爆破声不断地落下,巨大的夜鸟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地分裂开来,翅翼每一次划过云层,都落下一道道惊雷。

    “奥罗拉,检测生命源。”季清堰的神色微凝,他的脚下是还未彻底张开的阵法,破裂的速度远超过他的想象,他或许撑不到将银心距的人引至江茶了,他要现在便解决掉对方。

    那些还藏匿在黑暗阴影之下的操控者,让季清堰感到了许久未觉察到的怒火,瑰丽的红色从他脚下的阵法不断地涌出,季清堰将夜鸟触及到的位置彻底地分割开。

    奥罗拉的反馈很迅捷:“暂无公民生命源反馈。”

    季清堰点点头,他并未在这上面花太久的时间,他将手垂落,水绿色的洪流在霎那便取代了那烈焰烧灼过后所留下的焦色,季清堰的掌心微握,那道银光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季清堰手腕上的蓝色铭文愈发深沉,漂亮的花体字这一刻才彻底从神秘中展露出自己的存在,“rhasode……”季清堰的声音带着沙哑,他伸手轻轻抚过韵蓝色的铭文。

    一种全新的力量占据了他的星场,季清堰能够感受吟咏者所传递而来的注视,书录的模样也不再空白,而是第一次呈现出了其他笔触,色彩交融着,古老的语句开始诵读曾经的荣耀。

    海浪的声响是如此奥秘,季清堰的双眸中,也带上了恳切的注目,他凝望着天幕之上,可以摧毁一切的能量源,失控的星场在他的周围得到了平静,无数藏匿在黑暗中的魂灵,展露出了自己的存在。

    季清堰的双眸依旧平静,他从未得到过如此的安宁,在陌生的吟咏中,他切实的感受到了文字的力量,那些古老的血脉也渐渐呈现出了全新的模样,得到了更加深刻的诠释。

    无论死亡还是转生,都呈现了人生百态。

    无数道华光在季清堰身前的书页中迸发,他那双沉黑的眼眸中像是拥有着太阳,周遭晨星散乱,冰冷的气息再次延伸出自己的枝桠,却被烈焰灼烧的干干净净。

    来自沉默世界的魂灵不再祷告,奥罗拉惊诧于此刻的平静,这是用她贫瘠的语言库所无法形容出来的美丽。

    季清堰感受着自己的星场,昼夜交替,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当冰冷的雨丝落在地面上时,黑夜悄然度过,初生的太阳将光芒落在大地上,匆忙的给这片布满疮痍的世界落上一层轻纱。

    季清堰低声咳嗽,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肺部一阵灼烧感让季清堰感到疼痛,他抬起头来,目光显得有些茫然。

    “指挥官,您需要休息。”奥罗拉再次开口道,她开始检索距离最近的医疗机,开始联络对方派遣出仓。

    季清堰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神色微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奥罗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因为季清堰的智能环响了起来,他游移的目光很快便收了回来,季清堰咽下喉咙中的铁腥味,将目光投向光幕。

    他放下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带上了些许诧异,季清堰将光幕唤醒,席渐淞的通讯很快便在他的眼前出现。

    季清堰微抿着唇,伸手接通了对方的通讯,季清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疲惫,但似乎并不太成功。

    “你现在在哪里?”席渐淞的脸色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让季清堰不由得拧了一把汗。

    面对席渐淞的问题,季清堰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他抬眸看了一眼奥罗拉,在偏僻的街角上,奥罗拉将区位地图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他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看起来过于狼狈。

    季清堰的目光闪烁,他不由自主地回避开那双金色的眼眸,开口道:“我马上就回去。”

    席渐淞的眸光依旧凝重:“你被卷入星场了,为什么不听从指挥撤离?”席渐淞的声音平静,但季清堰还是能听出对方的无力与后怕,他的双眸微滞,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季清堰他安抚似的朝席渐淞笑了一下,才开口道:“抱歉,我没有收到即时消息,刚刚是有点麻烦,但是我已经解决了。”

    “注意安全,”席渐淞的声音沉了沉:“我派人过去接你。”

    季清堰摇摇头,失声笑道:“你的人手不够,别被落下话柄。”

    席渐淞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季清堰打断了对方的忧虑:“别担心,总录已经派人来保护我了,下午你就能在执监局里看到我了。”

    “外星域很狡诈,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季清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