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清堰的眼梢开始蔓延着金红色的咒记,他拨开树枝,目光游离在涌动的水流中。

    “准备去提炼新晶体了,”昭月将地图展开,“不过用来做借口的erys抑制体有些危险。”

    季清堰的目光带着暗沉,他说:“嗯。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帮我们去处理了。”

    “好吧,随便你。”昭月撒手道,她拍了拍手心,略显无所谓般将区域规划出来,心中为齐忆年默哀了一秒,很快便开口道:“暴雨就要来了。”

    “是么。”季清堰的神色微动,那寒冷的霜雪再次浸没了他,他的睫毛微动,在山上的雾气升起前,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酒店。

    他前脚刚踏入房间内,窗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季清堰的眸光微落,他觉察到了死亡的蔓延,在未曾言明的沉默中,季清堰不由得庆幸齐忆年与席渐淞的离开,哪怕最后一无所有,他也不想牵连太多的人。

    “真伟大。”昭月嘲讽地开口道,她像是看穿了季清堰的表情,略显无趣的将十几个窗口打开,开始日常的消遣。

    “老师已经醒了,你为什么还跟着我?”季清堰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他用浴巾擦去身上的水汽,准备去浴室换衣服。

    “我又不只一个端口连接,”昭月靠在沙发上,红色的裙摆让季清堰想到刚刚的红色玫瑰花瓣,目光有些复杂。

    “你把我想象成互联网连接上网的浏览器就可以了,我只是掌握的权限比较大,”昭月抛出一个飞吻,轻佻地笑了起来。

    “就不怕被发现了?”季清堰不紧不慢地说道。

    “奥罗拉还在运行就足够了,”昭月轻笑道:“怎么,极光的总工程师终于良心发现,要开始关心自己的本职工作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季清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随意地洗了个澡之后,伸手将药瓶和晶石抑制器收了起来,他的目光停留在泛着水珠的镜面,很快便出去了。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单人沙发上坐着,昭月依旧盯着光幕工作,感知到季清堰出来,也只是将目光慵懒地瞥向了季清堰后,很快便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了网络上。

    季清堰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呈现出一种安宁沉静的样子,但这氛围不到几分钟便被彻底打破了,星场指数莫名偏高让昭月皱紧了眉头。

    “出事了,”昭月的声音不大,伴随着窗外嘈杂的声响,火焰从半空中炸开的声音穿破了隔音窗的阻碍。

    人群中爆发着尖叫声,伴随着现场的哀嚎,将黎明熏染的愈发可怖,等待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季清堰的神色依旧平淡,他甚至还有闲情收拾完行李放在智能库存中,隔音床受不了高温的炙烤,很快便爆裂开来。

    落在地面上的碎片划开了地毯,将燃烧中的火焰引向了酒店。

    这里的警报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季清堰的指尖凝聚尖锐的刀片,他打破消防系统,冰冷的水雾很快便在他的身后落下。

    季清堰融入逃难的人群,戴上兜帽后,消失在人群的阴影之下,昭月低声笑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季清堰将地图亮起,很快便确定了方向,他的双眸微动:“昭月,你这样笑,显得我们很像反派。”

    昭月的额角暴起青筋,“那又怎么样,你对本淑女有什么意见吗?”

    面对昭月明晃晃的拳头,季清堰理智的选择了不再出声。

    他们走在陌生的小道上,潮湿的泥土气味在雨后的星轨中,显得愈发清爽,季清堰的双眸微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

    “对了,你跟席渐淞还在闹别扭吗?”昭月略显无聊地开口问道,她有些无聊,但也不想回智能环里呆着,于是略显随意的跟季清堰聊起了对方的感情问题。

    季清堰的神色变了变,明显很不想聊这个话题,略显生硬道:“我们没有在闹别扭,只是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一下。”

    面对昭月一脸不信的目光,季清堰扭过头不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这还不叫闹别扭啊?”昭月打趣道,但也没有真的去揭对方老底,反而是说:“他最近老是用极光内务系统来关心你的去向呢。”

    “他是在以权谋私吧,”季清堰冷漠地开口道:“是他先抛弃了这段感情,如果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起码也得告诉我一声,这样我……”

    季清堰的声音顿住了,他不再往下说了,似乎觉得很没意思,随意地结束了昭月的话题。

    “算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季清堰的心情不佳,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互踩雷点的路上,他们似乎都注意着分寸,昭月也是这样,很快便换了一个话题。

    “你准备在什么时候离开星恒?”昭月问。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季清堰的双眸微滞,很快便平静地回答道:“大概再过两个月吧。”

    昭月轻瞥过数据迭代的位置,她的红唇微微向上挑起:“挺好的,到时候正是星恒解决内部蛀虫和正式反击外星域的决胜时期。”

    “这有什么好的?”季清堰平淡地开口道:“不过有我没我,对星恒都不是特别大的影响。”

    “需要到时候我陪你去吗?”昭月轻笑道,目光和蔼可亲,让被注视着的季清堰打了个寒战。

    “不了,你留在星恒帮奥罗拉和极光就好,这场战斗怎么少得了你呢,况且瑶台镜也需要你的监管,”季清堰开口道,他的眸光中沉浮着零星笑意,很快,又消散了。

    “那好吧,”昭月若有若无地说,她没有拒绝季清堰的提议,她发觉对方并不是很想要她跟着。

    她有些担忧季清堰,对方身上总带着自毁式的倾向,偶尔透露出的偏执让昭月都有点发怵,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在下一次的见面中就彻底破碎了,昭月的眸光微落,那带着些许忧虑的色彩在季清堰疑惑的目光中又倏然消散了。

    “怎么了?是有病毒入侵了吗?”季清堰唤醒光幕,想要去检查昭月的源代码。

    “你才病毒入侵了,”昭月用力拍了一下季清堰的手臂:“给我专心赶路。”

    细微的电流在季清堰的手臂上发出些许崩鸣声,他吃痛道:“我知道了,别催了。”

    接下来的路途显得安静而又沉重,黑色的暗影在灯火的轮廓下愈发的清晰,水汽将季清堰的一切模糊,他的手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周遭的山脉轮廓开始模糊,他再次回到了最适合藏匿的山区。

    昭月将光幕切到齐忆年那边,对方因为签证问题被限制在星恒,暂时无力再牵扯进季清堰的计划里,越是这样,昭月就愈发感到心惊,她并不害怕试探季清堰的代价,或许成为共犯是唯一的选择。

    于是她红唇微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昭月开口道:“在齐忆年他们面前表演的开心么?清堰。”

    就在昭月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那些正常的部分就从季清堰的身上剥离,仿佛作为人的面具一旦落下,身后便是满是压抑的粘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