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迟疑半晌,她还是没忍住在阮清莞耳边问:“……真的会长长久久吗?”

    阮清莞神色自若地点头:“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阮清莹确实有些犹豫了。

    她如今虽和齐宴感情正浓,可也深知彼此身份,对方是国公府世子爷,而自己的父亲却籍籍无名,将来若是真论起姻缘,怕是跨不进国公府的门槛。

    男人的心是最难抓住的。

    即使骄傲如阮清莹,也开始相信了这些迷信的说法。

    ……

    和阮清莹分别以后,阮清莞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却没有让车夫立即赶路,而是静候了片刻。

    果不其然,不出一会儿,竹苓就悄悄来汇报:“……阮二小姐果然回到那个铺子,挑了个宝蓝色福禄寿纹的腰带。”

    阮清莞勾唇一笑,她果然猜中了。

    阮清莹那人虽爱自作聪明,可有时候却自卑得很,不然也不会处处和人比较,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了。

    顿了顿,她又问道:“那封信送出去了吗?”

    竹苓愣了愣,点头之后,神色却有些迟疑:“夫人怎知……齐世子到时候一定会来?”

    阮清莞默默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先前让竹苓给齐府送去了一封信,约齐宴生辰那日在寻香寺见面。

    不用问,她知道齐宴那日必定会去赴约。

    她太了解齐宴的心性了,若是她真心捧着他,他反而不会珍惜,只有自己冷落他时,他才会巴巴地贴上来。

    前些日子自己对他的冷淡,恐怕早已把他的心吊起来了,这时候勾勾手指,他必然上钩。

    所有的事情都已准备好,只等着生辰那日的计划开始施行。阮清莞放下了帘子,开口让车夫上路。

    只是……虽万事俱备,却还差一样东西。

    阮清莞蹙了蹙眉,这样东西是她手中没有,也很难拿到的,一时之间清丽的面庞起了些苦恼之色。

    转眼之间,马车已行驶到一半路途,阮清莞惆怅地掀开帘子之时,恰好看见街边人声吵闹。

    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被人推搡在地,身旁摆放的香粉摊子也被砸倒,香料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面前几个彪形大汉趾高气扬:“早说了不许你在这儿摆摊,还这么不长眼睛,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悬殊势力的对比下,摔倒在地的女子却没退缩,反而扬起一张坚毅的面孔,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对方,不服气道:“官衙都没有禁止我在街上摆摊,你们凭什么不许?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老子告诉你什么才是王法!”为首那人指了指身后的酒楼,冷笑道:“这酒楼是太子殿下手下的产业,你摆摊都摆到太子门前了,敢在太子门前招揽生意,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若是旁人一听太子的名头,只怕早就要吓跑了,只是这女子却尤为执拗,抹了一把脸利落起身,站在对方面前逼问道:“太子怎么了?这条街难道也是太子的?哪条律法写了禁止我在这街上摆摊?“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争执不下,很快引来了四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酒楼二层的厢房中,桃花眼的男人借着半开的窗扇,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阴郁的脸上隐隐有些不悦。

    一旁的随从见状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去……”

    ——“当街欺辱弱女,别说太子,就算皇上在这儿也饶不了你。”

    随从的话未说完,楼下忽然传来女子沉稳有力的声音,太子的目光不由又扫落下去。

    马车上,一袭湘妃色烟笼罩纱云雾裙的女子俯身下车,清丽的脸上点缀着精致娇艳的妆容,整个人增添了十二分春色。

    女子缓缓行至双方面前,看向那大汉的眸光却是冷冰冰的,“太子殿下知道你这么当街横行霸道么?”

    明明是水润的瞳眸,里头却闪着刀剑般的寒光,大汉上下打量她几眼,见来者是个不好惹的,气势顿时就弱了大半。

    ……

    楼上,矜贵阴郁的男人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些玩味。

    “知道她是谁么?”太子抚着下颔,低低问了句。

    那身上的名贵衣裙,应该是哪家的贵女。

    随从抬眸扫了眼,道:“似乎……是镇北将军夫人。”

    “景翊?”男人眉宇轻挑,没想到居然是景翊的女人。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事,又问道:“上回让你查景翊,可查出眉目了?”

    随从的面容却露出一丝犹豫,“属下不力,未能有所发现……”

    他也觉得奇怪,此人甚是诡异,用尽办法都没能查出分毫,只能得知对方自小被人收养,而后习武入军的经历,旁的消息竟一概不知,仿佛被人抹去了痕迹。

    而太子却没耐心听他那么多解释,当即便起了冰冷阴鸷之色。

    “废物!”

    ——

    街上人群散去后,阮清莞吩咐了下人,帮忙收拾那散落的香粉。

    粗布衣裙的女子这才抬起头,面色狐疑地打量着她。

    阮清莞不避视线,望着她盈盈笑道:“可否请姑娘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