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泠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你说他们平台雪藏主播?”

    “对,因为我们平台主打的是日常生活,一点一滴随时随地展示,当时我们有一个名气最高的主播,一个中年妇女,她平时就是立着个手机,展示为孩子们做饭这些日常,平时不化妆,直播地点厨房也不整洁好看,但……观众们爱看啊,都说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想起了童年,这个主播一直是签了我们平台。”

    “她从没出名时签的我们,所以当时没有签约费,结果,三味挖她,你知道多少签约费吗?”

    楚泠喝了口茶:“多少?”

    “没有,忽悠人家不懂说是续约,可是已经换了平台了呀。”

    “然后呢?”

    “不给签约费也没什么,还有打赏的钱呢。可三味主打的是帅哥美女分享那些上流生活,不给她推荐位,后来又一直处于半雪藏状态,那姐姐本来还以为自己直播能继续补贴家用,结果最后糊了。”

    楚泠:“……挺可怜的。”

    他笑得很好看:“像这种公司啊,最不缺的就是炮灰了。”

    办公室里。

    沈浅妄接了个电话:“嗯,小清有什么事情吗?”

    楚泠正歪着头迷迷瞪瞪地靠在沈浅妄身上睡觉,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噤声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能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楚泠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小清,这个沈浅妄的师弟是个什么货色。

    “我听说学长你前几天带病人去做b超了。”

    没想到还和他有关……楚泠呼吸一滞。

    不过——这事不会传遍了吧。

    楚泠给拿着手机的沈浅妄做口型:“你告诉他的?”

    沈浅妄摇摇头,问道:“小清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你们去的第五医院那里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那天你们刚走,小静就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了这件事,学长你肯定不认识,她是我们这一届的去医院实习,就是那个带你做b超的小护士,她还给我说,学长你本人比照片上好看。”

    楚泠无声质问:“她怎么有你照片??”

    沈浅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对着听筒说道:“小清,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小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有,我们的课堂pre,我正好就是做关于臆想症患者的,我就是想调查调查被您带去做b超的那位男生,他的后续反应是什么样的。”

    社死的最高境界不过于此,死都死不安生,还有人来刨刨尸。

    时不时来再次让你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

    楚泠表示很淦。

    沈浅妄憋笑道:“反应很正常,没有过大的刺激。”

    “那他接受这个事实了吗?”

    “勉强接受,我后续做了催眠配合治疗。”

    “那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觉得男性可以怀孕的呢?是有过重大刺激吗?”

    沈浅妄勾了勾唇,用手撑着楚泠的后脑勺以免他不舒服。

    “是的,可能是他太爱了吧,他有一个男朋友,他十分想给那人生孩子。”

    楚泠面色绯红,说谁呢。

    没见过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那……那个男人对此怎么看?”

    楚泠小声回答:“那个男人带他去做了b超。帮他在社死的路上添砖加瓦。”

    沈浅妄笑意更浓:“那个男人也很想和他生一个小孩子。”

    小清:“哦,那怪不得。”

    沈浅妄无意和小清说话,搪塞了几句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笑意正浓地看着楚泠。

    楚泠被他笑得发瘆,想起刚刚沈浅妄说的话别别扭扭道:“你真想要小孩子啊?”

    “不是想要小孩子,”沈浅妄黑色的眼睛深邃好像一直能看到他心里去,“我就是想看看你挺着肚子被我……”

    后面那个字没有被沈浅妄说出来。

    但足以使楚泠听得面红耳赤。

    沈浅妄看着面色绯红的男孩子,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

    午后,睡足觉的男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由于被精细的养着,脸颊两侧微微有一些肉,由于怀孕体热,身体泛着红,肚子勾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沈浅妄喉结滚了滚。

    楚泠有点心动:“那……我们努努力,也许能创造奇迹呢。”

    沈浅妄莫名其妙:“奇迹?你还没接受现实?清醒一点。催眠效果不够?”

    草,沈浅妄个傻逼真败气氛。

    谁他妈说奇迹是重点了,关键是‘努努力’好不好?

    楚泠耐着性子:“我是说今天晚上……”

    沈浅妄:“避免刺激运动。”

    楚泠不死心:“那明天?”

    沈浅妄:“也不行。”

    楚泠:“磨磨唧唧,你是亲戚来了还是那断了啊?!”

    沈浅妄:“是早点帮你看清现实。”

    楚泠:“我看清了,我知道男人不能怀孕了。”

    沈浅妄:“不,你还不清楚。”

    草,傻逼玩意儿。

    禽兽不如!

    楚泠愤懑不已,刚刚在我耳边说什么想看我挺着肚子……

    合着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楚泠一脚把沈浅妄从沙发上踹了下去,起身为自己泡了杯菊花茶。

    明亮而漂亮的办公室里,宁柯冷淡地对秘书说话:“最近有新注册的直播app上线吗?”

    他们三味一贯的挤压小平台上市,扼杀手段业界闻名,那些人们看没有利益而且难以突破三味追击的重围也就纷纷放弃,但……难保有不长眼的小公司。

    秘书知道老板有询问的习惯,把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件递过去:“有这几家。详细资料在后面。”

    宁柯随意的翻了翻,眼神定住在一个名字上——三钱直播。

    三味和五钱直播名字的结合体。

    他愣了一刹那,问秘书:“……你觉得这其中有没有可威胁到我们的?”

    这样的问话几乎每天一遍。

    秘书从善如流:“我认为没有,做直播我们独占鳌头,小平台想要在我们公司底下出头,难于升天。”

    宁柯目光沉沉,嘴唇勾了勾,满意地笑了:“说得好。”

    秘书松了口气:“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跟在这个老板身边工作实在是压抑,她觉得虽然行业竞争是正常的,但……公司几乎已经成为了业界不可越过的庞然大物,最高执行官还要每天过问一遍刚刚注册出来的小平台,这几乎可以堪称病态了吧。

    真搞不懂是为什么?

    不将心思花在如何讨好用户上,反而接二连三地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公司,放弃一些自己的利益。

    秘书想,这老板不是有病,就是傻。

    宁柯在秘书出去后,开始津津有味地翻着这些小公司的资料。

    他格外关照了“三钱直播”,当看到了注册人和法人名称时,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不是楚泠,不是楚泠就好。

    此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莫名地看了一眼备注上的“妈妈”。

    早上九点,妈妈是知道他要上班的,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了。

    宁柯点击接通:“喂,妈妈怎么了?”

    听起来宋容晴的语气很是高兴。

    “你快回来,你弟弟回来了。”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宁柯一下子慌了神。

    谁?纪无忧吗?

    那纪无忧有没有说其他的什么东西?

    宁柯连忙在通话录中找到帮自己安排纪无忧去处的那个人:“喂,纪无忧怎么出院了?你怎么不早给我说?!”

    电话被挂断,只有一阵忙音。

    宁柯眼睛里流露出恐慌的神情,他现在就得回家看看,将手中的文件丢下,宁柯冲出办公室。

    秘书看了看宁柯慌慌忙忙离开的身影,感叹了一声自己打工人的苦命,按照惯例将办公室捡起被扔到地上的废弃文件,一言不发地将那份写着最新注册公司的文件放进了碎纸机内。

    宁柯:“妈妈,我回来了。”

    他走进别墅,习惯性地说一句回来了,只是今天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回来。

    宁柯看着围着纪无忧又哭又笑的母亲愣了一下。

    他的指甲掐入自己的手心,没想到真的是纪无忧。

    宁柯强颜欢笑:“无忧,你……之前干什么去了?爸妈还去你学校找过你,老师说你早就退学了。”

    纪无忧还没有开口,宋容晴就先指责了起来。

    女人看都没看他,用抱怨又心疼的口吻对着纪无忧说:“还提这些干什么,你这个弟弟就是小时候太缺打了,你说说你,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宁柯松了一口气,看来纪无忧没有说出来,也有可能他压根就不知道是谁将他送进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