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曹节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激动:“蒙陛下抬爱,正是微臣那不成器的长子。”

    天庆摆摆手:“年轻人多些历练方能成才,爱卿这般用心,令郎何愁没有好前程?”

    话中的真意曹节一听就懂。

    所谓的“用心”,指的自然就是他替儿子求娶弋阳郡主一事。

    他之前猜的一点没错,陛下也是护犊子的人,自家的孩子有人追捧,心里总是欢喜的。

    要不“曹卿”怎会变“爱卿”?

    曹节忙道:“微臣今后定当严加管教犬子,将来好为陛下尽忠。”

    脑子灵活知晓进退,外加绝好的口才以及不薄的脸皮,这样的臣子没有哪个皇帝会不喜欢。

    做了十多年皇帝,天庆帝早已熟谙驭人之道。

    他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什么时候得空了,爱卿可把令郎带来与朕瞧瞧。”

    这就是想要提拔曹锟的意思了。

    曹节又一次站了起来,替儿子叩谢皇恩。

    见皇帝陛下心情实在不错,他趁机禀报了桓家兄弟抵京一事。

    “哦?”天庆帝果然感兴趣:“桓老郡公公的两个孙子进京了?”

    “是,三公子已经到了半个多月,二公子是五日前刚到的。”

    “嗯朕依稀记得,这两位公子年龄与令郎相仿佛?”

    “正是。两年前微臣去天水郡办差,还曾带犬子去拜望老郡公,几个孩子相处颇为融洽。”

    天庆帝微微颔首:“老郡公乃大魏股肱,两个孩子虽暂无爵位职权,朕也理应见上一见

    这样好了,最近几日爱卿先替朕好生照看一二,待朕腾出空儿来再行召见。”

    “微臣遵旨。”

    天庆帝又道:“此次爱卿广平郡之行可还顺利?”

    曹节刚想作答,小年公公躬身走了进来。

    “陛下,栖凤宫的路总管有事求见。”

    天庆帝挑眉:“可说了是什么事?”

    小年公公道:“路总管没有说,但奴才瞧着他挺着急的。”

    曹节哪里敢留下碍事,忙向天庆帝告辞:“陛下事务繁冗,容微臣先行告退。”

    天庆帝道:“爱卿退下吧。”

    曹节放轻脚步退了出去,顺手还把御书房的门给带上了。

    天庆帝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年公公忙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天庆帝的脸色顿时有些发沉:“就因为广陵王与庐江王争女人,萧家就打算悔婚?简直是儿戏!”

    小年公公有些心虚道:“奴才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具体是什么情况皇后娘娘已经在退思殿候着了。”

    天庆帝压了压火气:“摆驾退思殿!”

    成婚十二载,帝后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不错的。

    萧姮是个聪明有趣见识不凡的女人,不仅是一名称职的皇后,更是天庆帝不可或缺的人生伴侣。

    每当他遇到想不通的事儿或者迈不过的坎儿,萧姮总有办法替他解决。

    但今日这件事情太过特殊。

    魏绰是天庆帝的小堂叔,萧思怡是萧皇后的小姑姑。

    两人若能顺利成婚,自是皆大欢喜。

    若是两家彻底撕破脸皮,皇室和定国公府定然会有一番纠葛。

    因为早年间的经历,天庆帝对这些吃饱了没事干,整日只会惹是生非的皇室宗亲早已经厌恶至极。

    但皇帝虽然称孤道寡,却也不能真的把自己活成一个光杆儿,总会有需要血亲们帮扶的时候。

    因此他永远都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然,另一头他同样不能轻待。

    萧家满门忠烈,为了大魏做出的牺牲实在太多。

    尤其是此事的主角萧思怡,她的父亲萧元朗十八年前为国捐躯,临终前都不知晓妻子已经有了身孕。

    这样的忠烈遗孤,绝对不能让她受委屈。

    魏绰这混蛋,做的都是些什么烂事儿?!

    迈步走进退思殿,皇后萧姮迎上前行了个礼:“臣妾恭迎陛下。”

    天庆帝示意宫人们退下,牵着萧姮的手走到了书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