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又叭叭抽了几口烟:“自然是大魏人,不过做我们这样营生的人,哪里的人都接触,弱水城的人也认识不少。”

    萧姵故作惊讶:“我看这弱水城城门紧闭,还以为他们从不和其他人来往。原来他们也会出来游玩吗?”

    船老大笑道:“真是个傻小子!弱水城的人也是人,怎么可能永远不与外人来往。

    这么对你说吧,弱水城虽然像是个小国家,但他们自己也好,魏、离、锦三国也罢,都只把这里当一座城,而非一个国。

    正因为如此,弱水城的人进出其他三国,从来不用什么通关牒,三国的皇帝官员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都不计较。”

    “还有这等好事那他们做生意倒是方便了。”

    “那是,你别看如今弱水城像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从前可不这样,热闹着呢。

    似我们家这样的船,一年下来总能挣个百八十两银子。

    哪里像现在,一年到头连一家人都肚皮都喂不饱。”

    萧姵道:“大叔,您知道今年的龙舟赛为何取消了么?”

    船老大磕了磕烟灰:“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最近倒是时常见弱水城中有人进出,像是在找什么人。”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往萧姵那边凑了凑:“不知小哥儿可曾听说,最近弋阳、广陵、庐江三郡失踪了好些个男娃娃,有好些人背地里都怀疑,这事儿八成同弱水城有关。”

    萧姵摇摇头:“这我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听大叔这么一说,取消龙舟赛的确像是与这件事有关。”

    两人正说话,船头那边传来了一阵呜呜咽咽的箫声。

    萧姵抬眼望去,果然是桓郁在吹箫。

    她暗暗吐了吐舌头。

    昨日她见桓郁去买了一支玉箫,还以为他是想装个样子。

    没想到人家是真会吹,而且还吹得这么好。

    想想自己离京那一日在他面前吹笛子,萧姵真是有些汗颜。

    班门弄斧,丢人现眼,那日自己一定是吃大馒头把自己给吃膨胀了!

    船夫听了一阵,继续叭叭抽烟。

    芸娘笑道:“小哥儿,你们公子人长得俊,曲子也吹得好听,倒是和那栗公子有几分相似。”

    船夫道:“你少胡乱吹嘘,那栗公子长得虽也不错,但和这位公子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栗公子是什么人?”萧姵好奇道。

    芸娘瞪了船夫一眼:“我还以为你除了吃饭睡觉挣钱抽烟啥都不在意,原来你还分得清公子们的长相有什么不同啊?”

    “这老娘儿们!”船老大不搭理芸娘,只对萧姵道:“栗公子是弱水城主的小舅子,这几年端午节散药的事情就是由他负责的。

    若是凑巧的话,今日你们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萧姵都想骂娘了。

    自己这一趟出行真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怎的到哪儿都能遇见国舅爷。

    她抿抿嘴道:“大叔,这位栗公子是淳于城主元配夫人的弟弟?”

    “哪里”船夫又磕了磕烟灰:“城主与先夫人成婚多年,膝下只得一女。

    先夫人故去后差不多十年,他才又续娶了一位夫人。

    这位继夫人便是栗公子的姐姐,嫁与城主不到一年便产下一子,如今只得四岁。”

    四岁的男童?

    萧姵眯了眯眼睛。

    这件事情似乎有点眉目了。

    三郡共有五百多名男童失踪,而且年纪均在三岁到七岁之间。

    而淳于城主家的小公子今年四岁,恰在这个范围之内。

    莫非他也失踪了,所以城主才派人四处寻找男童?

    唯一的儿子失踪,城主定然十分焦急,但为了儿子的安全,他又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只能派人暗中查访。

    而鲁大人他们正好也在追查男童失踪案,两下里说不定就发生了误会。

    看来他们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混进弱水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可若是通过那位国舅爷

    她正想着,迎面驶来了一条大船。

    船夫把烟斗灭了往后腰一插,站起身朝那大船望去。

    “小哥儿,你们果然是好福气,这便是栗公子的船,他定是前来散药的。”

    萧姵也跟着站了起来,却见那大船的速度慢了下来,渐渐朝他们靠拢。

    桓郁的箫声已经停下。

    他把手里的玉箫递给映水,就见大船上的青衣公子朝他拱了拱手:“仁兄可否过船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