姵儿的武功在京中难逢敌手,他与她动武,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姵儿,为父只能告诉你,当年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

    你想啊,那时我已经承爵,府里所有人的安危都是我的责任,我岂会不管他们的死活?

    更何况我与你娘年少夫妻,她还为我生儿育女”

    “打住!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哄辛素何萧婵。至于你所谓的误会,愿意说呢我就听一听,不愿意说你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

    “姵儿,并非为父不愿意说,而是这里面水太深了”

    萧姵又逼近了一步:“水太深?事关先帝还是当今陛下?”

    萧国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萧姵道:“很好!既然你打算让它烂在肚子里,那就如我方才所言,立刻把位置让给二哥,带着辛素和萧婵离开国公府,休要留在此间碍人眼!”

    “姵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可如此忤逆不孝?”

    “你当初做出那般龌龊的事情,把祖父气得远离京城十几载,年过花甲有家回不得,这便是孝顺?

    我若是真想忤逆不孝,就该一刀结果了你的性命,岂容你在这里强词夺理?”

    萧国公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姵儿此刻的眼神他太过熟悉。

    十五年前妻子离世后,长女就曾用同样的眼神盯着他。

    他没有忘记,那时的长女是打算与他同归于尽的。

    长女是闺中弱女,杀伤力有限,可姵儿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

    “想让我原谅你?”

    萧国公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把“是”字说出来。

    萧姵呵呵笑了起来。

    “你害得我自幼丧母,害得三婶和四叔祖母伤心绝望,害得祖父不能安享晚年。

    想让我原谅你?可以。

    只要你能把我娘请回来,我立刻就原谅你!”

    萧国公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姵儿,人死不能复生,为父若是真有那样的本事,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你母亲离去。”

    “那你还废什么话?”萧姵从堆在一旁的空白奏折中抽出一本扔在他面前。

    “写一份告老的折子,就说你突发疾病需要静养,无奈之下只能辞去朝中的一切职务,并将爵位传给二哥。”

    萧国公目光微闪:“想的还挺周到!只不过这么一来,你就从定国公的女儿成了定国公的妹妹,身价有减无增。

    若是我再把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说出去,对你的婚事恐怕不利。”

    萧姵嗤笑:“被女儿逼迫着上折子告老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国公爷若是不打算要面子,尽可以四处传扬。

    至于我的婚事,从前不要你管,今后更不需要你操心。

    国公爷最好不要想着求救,若是惊动了旁人,你且试试看”

    她抬手一甩,只见挂在书房另一头的一幅山水画应声而落。

    萧国公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有什么小动作。

    那幅画距离此间几十尺,姵儿连看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那匕首就十分精准地割断了挂画的细绳。

    说句实话,以他的目力连那绳子都看不太清楚。

    难怪那么多的人夸赞姵儿的骑射无人能及,果真是天赋异禀。

    他咬了咬牙,往端砚中舀了几勺清水,拈起墨条开始研墨。

    不一会儿墨便研好了,萧姵从笔架上随意挑了一只粗细合适的湖笔蘸了墨后递给他。

    萧国公忿忿地接过笔,简单斟酌了词句后,磨磨蹭蹭地将奏折写好,又满心不甘地用了印。

    萧姵一把抓起奏折将墨渍吹干,然后折好塞进怀里。

    “看在国公爷这般配合的份儿上,我再宽限你些时日。

    半个月之内,你带着辛素和萧婵离开国公府。”

    萧国公讥讽道:“你把我的银子骗光,又让我辞去官职,还给我安了个突发重病的名头。

    今后我一买不起宅子,二不能在人前露面,你让我今后住哪儿,吃什么穿什么?

    索性一刀将我捅死倒也干脆!

    我真是瞎了眼,那么多的儿女不去关心疼爱,一心只偏疼你这只小白眼儿狼!”

    萧姵几乎笑出了眼泪。

    “国公爷,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再把我当三岁孩子哄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