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晓寒抬了抬手:“这事儿咱们稍后再说。我听完福果的讲述,当时就对母亲的反应起了疑心。

    咱们都听过一些传言,说母亲当初为了在骆氏母亲之前生下长子,冒险服下了催产药。

    假若事实真是如此,她听到管事媳妇的遭遇后,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萧姵和桓郁对视了一眼。

    乔氏服用催产药一事,他们一直都存有疑惑。

    事关自己和孩子的两条性命,能下得了如此狠手的妇人,该是何等的野心勃勃杀伐决断?

    而性格懦弱的乔氏,真的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么?

    即便被人挑唆,心动是一回事儿,真正执行又是另一回事儿。

    可乔氏服药一事早已经不是秘密,就连萧姮派来天水郡的人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她本人也从未反驳。

    因此他们完全没有理由提出质疑。

    如今听了花晓寒的分析,事情真相已经渐渐浮出了水面。

    若乔氏真是主动服的催产药,听了管事媳妇的遭遇,她或许会害怕,或许会同情,却不该陷入困顿。

    除非她当初也是所谓的“误服”。

    那么,暗算乔氏的人会是谁呢?

    姚氏?老夫人?还是骆氏?

    桓郁的手心微微冒了些冷汗。

    他和世上所有人都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亲娘。

    可此时此刻,怀疑的小苗却控制不住地在他心里疯长。

    母亲精通医术,又深得乔氏信任,想要对她下手实在太过容易。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美貌、温柔、聪慧、心善

    关于母亲一切的美好都是别人告诉他的,其实他完全不了解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桓郁似乎走进了一个死局,既羞愧于自己对母亲的怀疑,又担心这件事真与母亲有关。

    迷茫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塞进了他的掌中。

    桓郁猛然惊醒,一抬眼就见萧姵正关切地看着他。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干净纯澈中,写满了信任。

    暖意从桓郁的心底一点点升起,渐渐溢满了他的整个胸怀。

    他紧紧握住萧姵的手,用清朗的声音问道:“晓寒,母亲是怎么说的?”

    见他们与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花晓寒把如何安抚询问乔氏的过程省略了。

    “母亲说,当初她听了姚氏的唆使,的确险些误入歧途。

    她甚至偷偷让人去医馆配了催产药,只等时机成熟立刻服下。

    可真的到了骆氏母亲生产那一日,她又恢复了清醒。

    爵位算什么,情爱又算什么?

    若是因为自己的私欲害了腹中孩儿,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母亲万万没有想到,她明明没有服用催产药,却依旧早产了。”

    萧姵抚了抚下巴:“既如此,母亲应该把事情向父亲说明,完全没有必要背这个黑锅啊?”

    桓际突然冷笑出声。

    “小九,世上没有人想要背黑锅,可事实上背黑锅的人还少么?

    我娘是个脑子简单的人,行事又怎可能滴水不漏?

    她自以为派人去医馆抓药一事做得隐秘,其实想知道的人都知道。

    如此一来,她还能解释得清楚么?

    只可怜我娘,浑身长嘴也说不清,足足背负了十八年的冤屈。”

    萧姵怒道:“不管是谁给母亲下的催产药,姚氏也是始作俑者。

    她总不能把这件事甩得干干净净吧?”

    花晓寒道:“我昨晚也是这么对母亲说的,可她却说最该为这件事负责任的人不是大伯母,而是她自己。”

    萧姵微微张着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乔氏的确是没有什么主见,但骨子里并不懦弱。

    姚氏的确是用言语挑唆了她,可真正下定决心这么做的人却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派人去抓的药,而非姚氏把药塞进她的手中。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