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见来人是她,轻呼了一声:“二少夫人?!”

    她不敢耽搁,赶紧站起身迎了过来:“奴婢给二少夫人请安。”

    萧姵上一次来练武场就是这小丫鬟伺候的茶水,她笑着问:“甄妈妈在么?”

    小丫鬟忙道:“郡主进屋稍歇,甄妈妈在里间整理衣物,奴婢这就去请她。”

    屋子本就不大,二人说话的声音早已惊动了里间的甄妈妈。

    萧姵刚走进屋里,就见她笑着迎了出来。

    与上一回相比,甄妈妈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依旧身着素色裙衫,发髻也挽得整整齐齐,只是碧玉簪子换作了羊脂玉的。

    她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奴婢见过二少夫人。”

    萧姵虚扶了她一把:“甄妈妈不必多礼,咱们坐下说话。”

    小丫鬟不敢多话,赶紧给二人上了热茶。

    甄妈妈吩咐道:“穗儿,你去招呼外面的姐姐,二少夫人有我伺候就行。”

    “是。”小丫鬟应声退下,轻轻把房门合上了。

    甄妈妈执起茶壶给萧姵倒了热茶,这才问道:“二少夫人今日怎的有空到这儿来?”

    萧姵浅笑道:“就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所以来问一问妈妈。”

    甄妈妈的手微微一顿:“十多年来奴婢一直深居简出,府里的事情也一概不关心。

    今日也是凑巧有事才到这里来,否则您恐怕会白跑这一趟。

    所以奴婢未必能给二少夫人答疑解惑。”

    萧姵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我想问的是十多年前的事儿,甄妈妈一定知晓。”

    甄妈妈从容地将茶壶放下,把茶盏端到她面前:“二少夫人想问先夫人的事儿?”

    萧姵赞道:“妈妈果然不凡。”

    甄妈妈摇摇头:“并非奴婢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您最近与大夫人过从甚密,让人不得不这么想。”

    “既如此,妈妈索性就把事情与我说透,省得我费尽心思却走了弯路。”

    “二少夫人既然亲自来找奴婢,想必已经问过二少爷,奴婢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先夫人的早逝与郡公府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您太过多疑了。”

    “是么”萧姵拉长音调,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甄妈妈依旧不为所动,坦然道:“是,奴婢并未隐瞒。”

    萧姵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隔了好一阵才慢悠悠道:“甄妈妈可还记得,上一回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这您指的是”

    “如今您进了门,便是奴婢的新主子。如果我没记错,这话是妈妈说的吧?”

    甄妈妈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的的确确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不是客气么

    没想到二少夫人却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死揪着不放。

    萧姵冷哼了一声:“本郡主一向言出必行,甄妈妈应该知晓,做人须得心口如一。

    我不知道你从前在母亲身边伺候时是什么规矩。

    但你既然认了我这个新主子,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否则”

    甄妈妈是真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二少夫人不过十五六岁,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

    可当初主子走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年纪么?

    第三十五章 自以为是的坏习惯

    近二十年的离别,甄妈妈对主子的记忆依旧清晰。

    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却遭受了世间最深重的苦难,让她不敢忘、不舍得忘,更不能忘。

    与主子相比,二少夫人真正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初次见面那一日,她亲眼目睹了二少夫人与老郡公比试刀法的全过程。

    本以为她只是武功好,没想到驭人之道竟也十分精通。

    甄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她真是没有想到,性格和命运完全不同的婆媳二人,某些方面却是如此相似。

    “二少夫人,奴婢并非心口不一的人,只不过有些事情,弄清楚了不一定是好事。”

    萧姵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又一向是个十分自信的人,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种话。

    “妈妈这话其实可以反过来听,不一定是好事,就说明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