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日久,母女二人的感情越来越深,永徽公主终于撤下防备,向你们外祖母坦白了身世。

    她完全没有想到,你们外祖母丝毫不介意她落难公主的身份,甚至比之前更加疼爱她。

    于是她便以骆凤滢的身份留在了骆家。

    东郡人口稠密,知晓骆家旧事的人不在少数。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们外祖母决心举家搬迁到边关。”

    萧姵的鼻子酸酸的,眼泪险些掉下来。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外祖母的做法真是把这八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相比于繁华安定的东郡,地处大魏西北边境的武威郡不仅偶有敌军滋扰,还是个偏僻且气候不太适宜居住的地方。

    可外祖母为了女儿的安全,也为了她能够活得自在,宁愿舍弃舒适安稳的生活,前往条件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边关。

    桓老郡公唏嘘不已。

    隔了一阵才接着道:“那时大魏正与北戎和流云作战,武威郡那边的将军府也没有建好,你们外祖母便在天水郡置办了一处别苑,带着公主和小儿子在那里住了将近两年。

    直到流云军队颓势初显,将军府也修建好了,她们才搬离别苑去了武威郡。”

    萧姵握了握拳。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难猜测,永徽公主在将军府待了没多久,骆老将军便在与梁隽的遭遇战中身中剧毒。

    他的副将乃是心腹,自是知晓老将军府中添了一位精通医术的姑娘。

    于是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永徽公主请到了军营中。

    在她的精心医治和照料下,骆老将军的身体渐渐恢复,父女二人也培养出了真正的父女情。

    难怪永徽公主出嫁时,骆家几乎将一半的家产拿出来给她做陪嫁,甚至超过了许多人家的亲女儿。

    除却亲情之外,骆老将军的一条性命,外加骆老夫人的一双眼睛,这份恩情根本无法用价值估量。

    “祖父,婆母之所以让父亲如此钟情,除了样貌之外,对外祖父的孝心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吧?”

    桓老郡公浅浅一笑:“公主为了方便照顾骆老将军,在他的帐篷旁边搭了一个小帐篷。

    战时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加之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伤兵被送回大营,公主在照料骆老将军之余,还要帮忙医治伤兵。

    你们父亲那时还不及郁哥儿大呢,却已经随老夫征战了好几年。

    那时的他性格与现在完全不同,倒是与际哥儿有几分相似,打起仗来跟个小老虎一样勇猛。

    在一次战役中,他贪功心切深入敌营,虽然立下大功却也受了十几处伤。

    回大营治伤时,他遇见了永徽公主。

    得知她是骆老将军的掌珠,他的心动立刻化为行动,整日围着公主打转。

    初时公主并不想理会他,但她毕竟也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又怎能做到心如止水。

    待老夫听说这件事时,他们两人的感情已经得到了军营中所有人的认可。”

    听到这里,萧姵忍不住问道:“所有人都认可,但您却没有答应,是么?”

    桓老郡公笑道:“真是精得跟个猴儿一样!”

    萧姵吐了吐舌头:“这可不是我精,而是对您老人家太过了解。”

    第四十章 只是未到伤心处(上)

    桓老郡公看着她那张英气勃勃的小脸,暗暗叹了口气。

    小九的确是聪明善解人意,但说到对他的了解,那就差得太远了。

    似他这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年少时便四处漂泊的人,又有谁能真正了解他?

    不过在儿子与永徽公主的婚事上,鬼丫头对自己的想法倒是看得挺准。

    “老夫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识人的本事。

    永徽公主是好,但好得太过了。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又是出身将门,哪里来的那一身好本事?

    你外祖父与老夫几十年的交情,他们夫妻的性格我一清二楚。

    好容易才得的女儿,还不得惯得无法无天,怎会舍得她去吃学医那份苦头。

    而且我隐隐记得,他们的女儿像是在三岁的时候没了。”

    萧姵啧啧道:“祖父谦虚了,您老人家聪明绝顶,啥事儿过了您的耳朵和眼睛,不是记得一清二楚?”

    桓老郡公笑道:“你以为老夫是那些在家闲着没事儿做的人?

    早年间崇武先帝在位,似我们这样的武将,一年到头四处征战,连家人都很难相见。

    兄弟们难得凑在一处,要么商议战法,要么往死里喝酒,谁顾得上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儿。

    老夫之所以对这件事情有些印象,还是因为有一次你们外祖父在席间突然痛哭流涕,因此才听说了一二。”

    萧姵摆摆手:“又扯远了,您还是接着刚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