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老夫人眼睛不好,忙吩咐身边的婆子将他们搀扶起来。

    桓郁和萧姵却执意给二老磕了三个头。

    骆老将军察觉出不对,挥手示意下人们退下。

    丫鬟婆子们很快就走得无影无踪。

    “老爷,这是怎么了?”骆老夫人忙问道。

    桓郁往前膝行了几步,捧住外祖母干瘦的手:“外祖母,我和小九替娘谢谢您二老的大恩大德。”

    骆老夫人面色大变:“郁哥儿,你你什么都知道了?”

    骆老将军毕竟是久经沙场,显得稳重多了。

    “郁哥儿,这些事儿是老郡公告诉你的?”

    桓郁道:“云翎突然出现在陇西郡,祖父不得已才把事情真相告知了我和小九。”

    骆老夫人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骆老将军轻斥道:“你这老婆子,再这么流眼泪眼睛还要不要了?”

    萧姵赶紧取出丝帕,上前替骆老夫人拭泪。

    骆老夫人十分委屈地哽咽道:“你这死老头子又吼我,我两个女儿都没有了,还要这双眼睛做甚?”

    桓郁柔声劝道:“还有我们啊,难道您就不想看见外孙和外孙媳妇,将来我们还给您生曾外孙曾外孙女。

    小叔叔还没有娶亲,您难道不想亲眼看一看美若天仙的小婶婶?”

    骆老夫人用力咬着下唇,总算是止住了眼泪。

    “郁哥儿、小九,当初老身的眼睛都被你们的娘给治好了,不仅能看得清人,偶尔还能做一做针线。

    谁知她这么一走,我又把眼睛给哭坏了”

    第四十九章 公主旧物,发现端倪(上)

    因为永徽公主的叮嘱,骆家老夫妇这些年一直都做到守口如瓶,从未走漏过半点风声。

    尤其是骆老夫人,为了不暴露公主的身份,不仅从富庶安稳的东郡搬到武威郡生活,甚至还强行改变了自己的个性。

    她本是个性格活泛,特别喜欢与人交往的妇人,搬离东郡后却每日深居简出,几乎从不主动与外人来往。

    多年来将军府不宴客,她也不出席当地官员和望族的宴请。

    以至于在武威郡的贵妇们眼中,她就是个性格孤僻的古怪老婆子。

    若非骆老将军手握重兵,在武威郡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估计早就没有人愿意与骆家往来了。

    直到今日,亲耳听外孙说他已经知晓了她隐瞒二十多年的秘密,骆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把憋了十八年的苦水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郁哥儿,你娘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子,却把人世间的苦都尝遍了

    你和小九一定要好好儿的,外祖母再也承受不了呜呜”

    骆老将军这一次没有再劝阻她,因为他自己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桓郁和萧姵尽力劝慰,好半天才让二老止住了悲泣之声。

    萧姵亲自去打了热水,小夫妻二人拧了帕子为老夫妇净面。

    收拾干净后,骆老夫人把萧姵拉到身边坐下:“小九啊,你和郁哥儿难得到武威郡来,一定要在家里多住几个月。”

    萧姵有些为难。

    她并非从不撒谎的乖孩子,哄老人家的时候嘴巴也够甜,但面对这样子的一位老人家,假话她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桓郁忙替她解围:“外祖母,我们可以在家里住半个月,让小九好好陪陪您。”

    骆老夫人略有些失望道:“你们年轻人都忙,挪出半个月已是不容易了。”

    骆老将军拍了拍桓郁的肩膀:“你们赶了好几天的路,想来也该累了。先回房洗漱休息,待会儿陪老夫多饮几杯。”

    骆老夫人道:“郁哥儿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老身这就让人去把房间安置一下。”

    桓郁忙道:“外祖母,这次我想住娘从前的院子。”

    “这”骆老夫人看了看身边的萧姵。

    外孙媳妇儿看着倒是个极好相处的孩子,但她身份尊贵,说不准会有些忌讳。

    萧姵笑眯眯地挽着她的胳膊:“外祖母,我特别想去看看娘从前住过的地方。”

    “好吧。”骆老夫人拉着萧姵站起身:“老身带你们过去。”

    三人同骆老将军告辞,不多时便带着丫鬟婆子们走进了后宅。

    永徽公主的院子坐落于府邸最向阳的地方,虽然许多年没有人居住,依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占地广阔的花园,除却半阴处种植了几十株她最喜欢的茶花,其余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因为一直有人精心照料,药材的长势不错,倒也不比那些用来观赏的花草逊色。

    下人们自去做事,骆老夫人在那些长势极好的药材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