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郁笑道:“这都是家中仆从之功,因内子着实喜爱,此次省亲也没舍得落下。

    邬大叔本是户,难怪一眼就看出了它的年纪。”

    邬鄯道:“邬某在天罗山中吃这碗饭二十多年,见过的野物比人还多,这么点眼力还是有的。”

    桓郁暗暗好笑。

    邬大叔的眼力没有问题,可这一次却真的是看错了。

    若非练老爷子告知,谁会相信这小白虎已经三岁了呢?

    “邬大叔住在此处,想来平日应该经常去起云峰狩吧?”

    邬鄯忙摆摆手:“公子有所不知,天罗山绵延一千多里,户们时常去狩的山峰少说也有几十座,唯有这起云峰是从来不敢去的。”

    “这却是为何?”桓郁挑了挑眉:“起云峰分明就在眼前,邬大叔却宁可去更远的地方狩?”

    邬鄯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道:“老辈儿人都说,这起云峰上有神兽。

    就因为这个原因,从来无人敢上去惊扰,甚至连猛兽都不敢靠近半步。

    邬某之所以选择在此处安家,也是这个原因。

    公子,您和夫人今日果真是从起云峰上下来的?”

    桓郁点点头:“正是。”

    “那”邬鄯咽了咽口水:“您二位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未曾,就是我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脚踝。”

    “难怪方才见公子行动有些不便。”

    邬鄯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小箱子:“邬某做了二十多年户,扭伤擦伤是常有的事儿。

    公子若是信得过,我替您上点药推拿一番,保管您不出五日就能彻底恢复。”

    他的话桓郁并不怀疑。

    户最容易受外伤,他们居住的地方往往又比较偏僻,若是自己没有几手绝活,单靠郎中救命根本来不及。

    两人聊了一阵,他大体上也了解了邬鄯的脾性。

    单纯热情的人是最难拒绝的,桓郁索性大大方方脱掉鞋袜,让邬鄯替他治伤。

    厨房中,邬大婶也正和萧姵说话。

    她做事极为干净利索,让萧姵帮忙打水添柴都是怕她尴尬才开的口。

    没过多久,她已经把所有的材料都备齐。

    把野鸡汤炖上,烙了饼擀了面条,这才和萧姵一起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

    “奴家一瞧姑娘的模样,就知道您一定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

    萧姵之前就对邬大婶的眼力十分佩服,现下不管她说出什么话,她都不觉得奇怪。

    “我瞧着大婶也不像是一般人。”

    邬大婶把鬓发往耳后拢了拢:“不瞒姑娘,我娘家姓张,本是河东郡人氏。

    虽不敢与姑娘比家世,但娘家也是郡府中数得上名号的大户之家。

    二十多年前,我也是姑娘这般年纪,因着父母兄长疼爱,整日打扮成个男孩子出府游玩。”

    萧姵恍然,难怪邬大婶一眼便识破了她的伪装,原来人家是女扮男装的前辈!

    却听邬大婶叹了口气:“大户人家的姑娘,看起来的确是事事如意,唯有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真是半点不如意。

    十四岁那年,父母替我择了一门亲事,对方家世虽不错,那人却是个浪荡子。

    我在外游玩时,与你大叔早已经相识。

    我们彼此倾慕,却碍于他只是一名父母双亡的普通镖师,因此很难达成心愿。

    在父母的逼迫下,我和他只能选择私奔,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河东郡。”

    萧姵抿抿嘴,对这位邬大婶的胆识是真心佩服。

    但要说认同她的做法,倒也谈不上。

    人心善变,她这么不管不顾地跟着穷小子私奔,万一对方变心了呢?

    第六十二章 好心的邬大婶

    当然,萧姵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事实证明,邬大婶的眼力的确是不错。

    邬大叔虽然没能给她荣华富贵,却一直对她一心一意,夫妻俩的关系好得很。

    不过

    她只是一名借宿的陌生人,邬大婶这般毫不防备,连最隐秘的事情都告诉她,真的好么?

    邬大婶见她面带难色,爽朗地笑道:“我这是憋得太久了,单家独户地住在此处,除了你大叔,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