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小九看不出姬凤濯的用意。

    母亲的信他当然是想看的,但不能因此被姬凤濯牵着鼻子走。

    那些书信全都是他还没有出世之前写的。

    那时姬凤濯只有十三四岁,母亲也非常年轻。

    身为长姐的她给弟弟写信,除了劝慰告诫之外,难免会回忆起当年与父母在一起的事。

    姬凤濯看出他对清德帝和楚皇后没有太过浓烈的的感情,八成是想用那些书信来打动他。

    他从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人左右。

    想不想帮姬凤濯,要不要替清德帝和楚皇后报仇雪恨,应该由他和小九来做决定。

    就算要与人商量,那人也只能是祖父或者父亲,绝不会是姬凤濯。

    桓郁揪住萧姵的鞭梢:“和你开玩笑呢!那些书信放在姬凤濯那里又不会飞走,等我什么时候想看了,自然会去找他。”

    萧姵吐了吐舌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你倒是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姬凤濯是做大事的人,抽空来一趟不容易。即便面上看着平静,心里也焦急得很。

    你不就是想晾他几日,让他那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一下么?”

    “知我者,萧家含之也!”

    “你烦不烦人啊!”萧姵在暴雨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暴雨长嘶一声,驮着桓郁朝右前方飞驰而去。

    萧姵一夹马腹,狂风也加速跑了起来。

    不多时,两匹宝马再次并肩而行。

    “小九,你这是不打算回府了?”

    “咱们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祖父呢,我想去给他老人家请个安。”

    “知我者”

    “闭嘴!”

    两人的坐骑若离弦之箭,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大营距离郡府二百里,寻常的马大约需要跑两个时辰。

    但对于狂风和暴雨而言,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是萧姵第一次来桓老郡公的大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从前她还不认识桓郁的时候,祖父就时常在她面前提及桓老郡公,说他治军极为严明。

    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士兵们个个进退有序,就连军帐都比其他大营搭得整齐干净。

    桓郁接过她手里的马缰,同自己的一并交给了一名士兵。

    “小九在看什么呢?”他好奇地拽了拽萧姵的胳膊。

    萧姵笑道:“没看啥,就是觉得这里挺干净的咱们快走吧,待会儿祖父又要嫌我拖拖拉拉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大帐外。

    早有士兵将二人到来的消息禀报了桓老郡公。

    不等亲兵通传,大帐里传出了一道洪亮的声音:“进来!”

    果然不出萧姵所料,二人才刚踏入大帐,就听见桓老郡公在念叨:“拖拖拉拉的干啥呢,从大营门口到老夫的大帐居然用了一刻钟!”

    萧姵睃了桓郁一眼,两人一起行礼问安。

    桓老郡公放下手里的书本,抬起头笑道:“你们俩不是才刚回府么,也没说好好休息几日,这么早到大营来做甚?”

    萧姵走到书案旁,先是探着脑袋瞧了瞧他在看什么书。

    桓老郡公笑骂道:“鬼头鬼脑的,难道老夫看什么书还要你管?”

    萧姵嘟着嘴道:“我都嫁进桓家三个月了,您老人家啥都舍不得教我!”

    桓老郡公懒得理她,只对桓郁道:“姬凤濯前几日已经到天水郡了,可曾去找你们?”

    桓郁道:“他先是约父亲见面,我们是今日一早才去见的他。”

    桓老郡公嘴角弯了弯:“这家伙做事倒是比从前更有章法了。”

    萧姵道:“您就直接说他更奸诈好了,阿郁又不会不高兴。”

    桓老郡公笑道:“哟嗬,几日不见,都叫上阿郁了?快与老夫说说,你们在场都干了些啥?”

    桓郁的脸皮并不薄,但也撑不住祖父和媳妇儿这般玩笑,耳根子居然有些发烫。

    萧姵翻了翻眼皮:“还能干啥?净顾着帮您老人家调教孙辈了!”

    桓老郡公笑得更开心了。

    “说具体些,如果他们真的学乖了,老夫这里可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