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城主长叹了一口气。

    “郡主可还记得那位湘东公主姬拂冰?”

    萧姵对姬拂冰虽然没有半分好感,但也不可否认,那女人是她见过的人中最独特的一个。

    只不过

    当日城主与姬拂冰见面时,恨不能一把将她给掐死。

    如今一年多都过去了,他居然还容她活在世上蹦跶。

    这也太不合情理,太那个了吧?

    她并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想法,又如何瞒得过阅人无数的淳于城主。

    “郡主一定觉得我行事不够干脆利索,可我也是不得已。

    姬拂冰狡猾奸诈,天目泪之毒本就出自她之手,谁知道她手中会不会有解毒之法?

    我不敢拿伊儿的性命做赌注,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尽最大的努力。

    姬拂冰与我不共戴天,但这一回幸好有她,伊儿才能勉强保住一命”

    听了他的讲述,萧姵突然想起了魏鸢请的那位所谓的锦国名医。

    “您给大姑娘换血了?”她突然出声问道。

    淳于城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郡主也知此法?”

    萧姵忙把去年萧姮中毒之后,魏鸢推荐锦国郎中一事说了一遍。

    “当日我与桓二哥一听那郎中来自锦国,便料定他一定与姬拂冰脱不了干系。

    幸好桓二哥手里有解药,否则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尝试”

    淳于城主点点头:“换血一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风险实在太大。

    据说锦国为此已经死了好些人,连济安帝都下诏禁止在锦国运用此法。

    可正如郡主所言,真正到了危急的时候,即便知晓一切,依旧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萧姵抿抿嘴:“您果真有效么?”

    “姬拂冰的话我自是不敢完全相信,更不敢太过冒进。

    我采取了循序渐进的办法,从很少的血量开始尝试,并辅以药物治疗,总算是暂时保住了伊儿的性命。”

    “那您用的血”

    其实萧姵已经猜到了答案。

    若非用的是自己的血,淳于城主何至于衰弱到这般地步?

    “伊儿时我的骨血,当然是用我的血最合适。”

    萧姵不知道他的说法究竟对不对,但至少淳于伊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

    “城主,大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淳于城主道:“天目泪之毒发作之后,人会陷入深度昏迷。要想保住性命,就必须用那十八味毒药来控制之前的毒。

    然而,用药之后中毒之人的体温会急剧下降,必须寻一处温度比较高的地方才能维持住性命。

    好在城主府中有一眼温泉,刚好适合安置伊儿。”

    萧姵道:“您能带我去瞧瞧大姑娘么?”

    “你的意思是”淳于城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萧姵此行的目的是前来打探他的情况,而非送药。

    而且那解药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他真不敢指望萧姵会随身携带。

    萧姵刚想说解药就在自己身上,栗公子回来了。

    淳于城主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歪靠在床头看向栗公子:“有劳卢生了。”

    栗公子放下托盘,端起一只小碗道:“这是刚熬好的燕窝粥,城主尝尝合不合胃口。”

    萧姵和好半天没有吱声的戚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栗公子所谓的襟怀坦荡果然是装出来的,但城主显然也在装,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淳于城主接过燕窝粥喝了几口,又用了两块点心,看起来食欲很不错。

    栗公子笑道:“您今日胃口不错,这一定是郡主的功劳。”

    萧姵最怕人无缘无故拍她马屁,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淳于城主放下碗,温声道:“卢生最近太辛苦了,今晚去好好歇一歇吧。”

    栗公子刚想拒绝,却听萧姵道:“听闻弱水城最近来了不少贵客,城主身体抱恙又不便出面接待,真是难为栗大哥了。”

    栗公子道:“再尊贵的客人也及不上郡主。现下夜已经深了,要不在下让人带您去客房安歇?”

    淳于城主笑道:“是我疏忽了,你还把郡主安置在上一回居住的院子,熟悉的环境住起来也舒服些。”

    萧姵当然不想就这么离开,但也寻不到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