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玉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从云,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娘的委屈又有谁能知晓?

    你方才说过的,即便亲生父母是江洋大盗,你也不会在意。

    娘再怎么不济,也总比江洋大盗能强一点吧……”

    姬灵玉再也说不下去了。

    虽说她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金尊玉贵的嘉蓝公主,也从未如此低三下四地求过人。

    面对自己的亲骨肉,她真是面子里子都舍弃了。

    卫从云像是失去了支撑,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既然你是我的亲娘,当初为何要把我抛下?又为何要让我去向素未谋面的女子求亲?”

    至于那些冷淡对待和打骂责罚,他真是无从计较,只能自动选择忽略了。

    姬灵玉抹了抹眼泪,惨然道:“娘当初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把你交给别人也是为了让你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至于说前往弱水城求亲一事,你要相信娘……自古以来皇室中有几个人的婚姻是能自己做主的?况且……”

    卫从云嗤笑道:“我算什么皇室中人?”

    姬灵玉跪坐在他身边,温声道:“不管你有多大的怨气,也听娘把话说完好么?”

    卫从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姬灵玉道:“从云,娘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草率地决定你的婚事?

    娘曾经在弱水城住过一段时日,虽然与淳于大姑娘未曾谋面,但和淳于城主及他的夫人韩氏却非常熟悉。

    尤其是那韩氏,她的父亲当年也是锦国重臣,我们早年间便已相识。

    他们夫妇才华横溢品行高洁,生养出的女儿绝不会差了,定会是你的良配。”

    卫从云抬起头看着她,呵呵笑了起来。

    “您既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为何不早些前往弱水城提亲?

    如今淳于城主已经有了优秀之极的女婿?甚至都快做外祖父了?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姬灵玉抿抿嘴,有些话她真是不知该不该对儿子说。

    淳于伊在娘胎里就中了天目泪之毒?若是不能解毒?她连小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婚事?

    今年又逢伊人笑成熟?解药十有就在姬凤潆的儿子手中。

    可那小子和他娘一样奸滑,而且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加之桓家势力又太大?想要弄到那颗解药简直比登天都难。

    想要拉拢淳于澜,她只能另辟蹊径,让淳于伊成为她的儿媳。

    当然,这肯定要冒一定的风险。

    万一淳于伊命不好?没能等来那颗解药?从云很有可能会成为鳏夫。

    但为了大事,这一点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不管是姬凤濯还是淳于澜,他们二人都一定会想尽办法搞到那颗解药,所以淳于伊活下来的几率还是非常大的。

    她已经打听过了,前往弱水城求亲的另外两人虽然身份尊贵?样貌才华都无法与儿子相比的。

    以淳于澜对女儿的疼宠,城主之位一定会传给女婿。

    只要从云能娶淳于伊为妻?弱水城的一切就都归他们了。

    别的不说,单是城中那五万渴望报仇雪恨的锦国人?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有些话说起来是挺容易,后果却无法估量。

    从云骨子里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万一他知晓淳于伊自幼便中毒一事?不知会不会……

    “这么半天了?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卫从云淡淡道。

    姬灵玉咬了咬牙:“好,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娘什么都告诉你。

    我之所以没有早些登门求亲,皆因淳于大姑娘从娘胎里带了毒,极有可能活不到成年。”

    卫从云眯了眯眼睛:“可她如今看起来非常健康,不仅嫁了人还有了孩子……”

    “是啊,她嫁了人还有了孩子,说明她的毒已经解了。”

    “淳于城主医术高绝,想来替女儿解毒应该不是难事,为何会拖了这么多年?”

    “因为那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天目泪。”

    卫从云惊呼道:“淳于城主居然能解天目泪之毒?”

    姬灵玉嗤笑道:“他若是能解此毒,韩氏又怎会那么早就离世?”

    “那这解药的来历……”

    “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娘一时间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从云啊,你和娘说了这么半天,竟不想问一问你的父亲?”

    “反正不会是义父,对么?”卫从云的眼神淡淡的,完全看不出喜怒。

    他说的义父便是栗扶风,也就是姬灵玉名义上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