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城主那边起疑了么?”他小声问道。

    卢长老将他拉进内室,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卢大老爷嘴角抽了抽。

    这一回父亲真是够拼的。

    这事儿若是让母亲知晓,还不得把父亲和谭氏母子一并撕了。

    却听卢长老道:“秀良啊,依为父看,咱们谋划的那件事儿恐怕得缓一缓了。

    上官城主虽然年轻,精明处却丝毫不亚于淳于城主。

    而且她与咱们又没有什么旧时情分,翻脸的时候当真是毫无顾忌。”

    卢大老爷都快吐血了。

    父亲的心还真是大,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他们谋划的那点事儿。

    难怪这么多年都敬陪末座,被其他三位长老压了一头。

    “父亲,如今咱们已经失了先机,卢家若是还想有安生日子过,谭氏母子便留不得了!”

    卢长老的眼皮重重跳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

    卢大老爷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一不做二不休,只有彻底了结了他们,咱们才能永绝后患。”

    卢长老被他说得心动,却又有些顾虑。

    “咱们父子手头加起来不过十余人,功夫好的也就三四个,如何敌得过栗卢生的那些护卫?”

    “父亲,咱们要杀的是谭氏母子,栗卢生的护卫再多再强又有什么相干?

    从庐江郡去往弱水城,水路和陆路各占一半。

    陆路自是不方便动手,咱们只能在水路上想办法。”

    卢长老见儿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头皮不禁有些发麻。

    “秀良,你该不会是让为父亲自下手吧?”

    他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却是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儿子却让他动手杀人!

    卢大老爷咬牙道:“谁说杀人就一定要见血?众人都道那谭氏是父亲的老相好,一路上您与她亲密些谁会起疑心?

    待客船行至那水流湍急之处,您把谭氏往那水里一推,就说她不小心失足落水,我就不相信栗卢生会为了她与您反目。”

    卢长老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艰难开口道:“那谭卓明呢?”

    卢大老爷轻蔑一笑:“那厮根本不会武功,又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把他弄下水容易得很。

    到时咱们就说他见母亲落水便去相救,结果水流太急把他一并冲走了……”

    卢长老的心拔凉拔凉的,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长子。

    长子是要继承他的位置的,因此自小全家人就格外重视对他的培养。

    弱水城学堂里的先生个个品德端方,府里为他请都老师也都是大儒。

    他怎的就被教成了这个样子?

    将来有一天,若是他们父子有了利益冲突,自己弄得过他么?

    他打了个冷颤,有些哆嗦道:“秀……秀良,栗卢生的那些护卫都是会水的,这办法恐怕行不通啊……”

    卢大老爷不以为然道:“能从水里救起的都是活人,若是他们赶到的时候谭氏母子就已经是死人,那又当如何?”

    卢长老已经说不出话了。

    卢大老爷道:“儿子临行之前备了几种药,到时咱们暗中给谭氏母子服下,看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

    ※※※※

    八日后,一行人换乘客船,沿水路折返回弱水城。

    依照卢大老爷的计划,这几日卢长老一直在与谭氏母子套近乎。

    谭氏一开始还有些防备,见他们父子待她格外殷勤,渐渐放松了警惕。

    直到被推下水,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正值雨季河水暴涨,谭氏母子落水之后很快就被大水冲走了。

    卢长老父子大声呼救,护卫们冒着风险下水营救,终因水流太过湍急不得不放弃。

    栗公子大怒,把护卫们臭骂了一顿。

    卢长老和卢大老爷暗自窃喜,吊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一行人回到弱水城时,已经是七月初。

    栗公子顾不上回府修整,带着卢家父子二人一起去了城主府。

    听完他三人的讲述,萧姵的面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