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城主道:“老国公都走远了,石兄还不赶紧跟上。”

    其实他的想法和石柯是一样的,也以为萧老国公会去军械处。

    看来是他们太心急了,身为一军统帅,老国公自有旁人远远及不上的沉稳。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跟了过去。

    操演一直进行到午间。

    萧老国公和偏将们一起用过午饭,这才离开了演兵场。

    三个人中,石柯显然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

    刚走了没几步,他就停下了脚步。

    “老公爷,您真不打算去瞧瞧那小工匠和她改良的弓弩?”

    萧老国公对淳于城主笑道:“跟了老夫几十年,都混成个老头子了还是改不掉急躁的毛病!”

    淳于城主也笑道:“丁某也是个老头子,同样没能改掉急躁的毛病。”

    石柯嘟囔道:“您一向都是求贤若渴,心里肯定比属下还着急呢。”

    “走吧走吧,不让你去瞧瞧,老夫的耳根子好几日都别想清净。”

    三人说笑着朝西北方走去。

    经过改良的弓弩在今日的操演中大放异彩,军械处却和往常一般无二。

    武参军刚用过午饭,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儿,营帐里显得格外安静。

    守门的士兵见老国公到了,赶紧去禀报武参军。

    武参军的瞌睡直接吓醒了,赶紧迎了出来。

    “末将参见老国公。”他抱拳施礼。

    萧老国公笑道:“武参军到了军械处后,真是越发沉稳了。”

    “哪里……哪里……”武参军抬了抬手:“老国公里面请。”

    萧老国公笑道:“老夫今日是特地来瞧那丁小木的。”

    “那您先在此处稍歇,属下这就派人去请丁小木。”

    “你还是带着我们去一趟吧。”

    “是,老国公请。”武参军引着三人去了工匠们的住处。

    自从来到魏军大营,淳于伊就放弃了午歇的习惯。

    并非不觉得困倦,而是李三和赵勇两个整日跟着她,实在是不敢去睡。

    李赵二人在军械处混了好几年,虽然不是工匠,但也看会了不少手艺。

    改良过的弓弩需求量太大,工匠们人手不够,他们俩也跟在淳于伊后面学着一起做。

    武参军如今是真把淳于伊当宝贝了,半点官架子都没有。

    他放轻脚步走到库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赵勇抬眼一看,见是武参军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

    “大家都歇一歇,参军大人来了。”

    工匠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都站了起来。

    武参军这才折返回去,把萧老国公等三人请进了库房。

    赵勇和李三都吓了一跳。

    武参军这个不着调的,老国公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二人赶紧带着工匠们上前行礼。

    萧老国公摆摆手:“老夫就是过来随便看看,各位不必多礼。”

    工匠们都不是话多的人,尤其不喜欢和贵人攀谈,很快又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只剩下淳于伊和李赵二人还候在那里。

    武参军知晓老国公此行的目的,见库房里乱糟糟的也没个坐的地方,建议道:“老国公,咱们不妨还是去属下那里坐坐?”

    萧老国公打量了淳于伊一眼:“咱们既是来找丁小木的,那便去他的住处瞧一瞧。”

    武参军暗暗吸了口气。

    好险啊,幸亏他的眼睛识宝,一眼就看出丁小木是个人才,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个单间。

    否则让老国公看到丁小木受委屈,他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淳于伊也吸了口气。

    那一日在街口她就发现老国公的目光和常人不一样。

    慈蔼不假,却非常的锐利,似乎所有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所以明知父亲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她也不敢朝他那边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