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这脾气也不犟嘛!”萧炫夸张地睁大了眼睛。

    “你的嘴巴也没那么欠!”淳于伊回了一句。

    两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萧炫道:“淳于小木,我虽然出身国公府,但自小就在军中长大,说话做事都喜欢直来直去,若是从前不小心得罪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淳于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间有些别扭。

    这个样子的萧炫明明更容易引起人的好感,她却有些怀念从前的他。

    自己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抿嘴笑道:“少帅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去,也就是说你从前得罪我的那些话全都是实话,今日说的反而是假话咯?”

    萧炫一噎,指着她笑道:“难怪你和我家小九如此投契,都是一样的古灵精怪!”

    “我可比不上含之,若是少帅这么对她,恐怕早就挨揍了!”

    “喂,我说淳于小木,你都称呼小九的小字了,怎的对我却是一口一个少帅?”

    淳于伊的笑容微滞。

    她和含之情同姐妹,当然可以称呼小字。

    可她和萧炫只能算是刚刚认识,总不能像在父亲面前一样直呼他的名字,更不可能叫他行之。

    萧炫挑眉:“如今我们爷算是朋友了,你总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淳于伊道:“如今我的身份还是军械处的小工匠,称呼你少帅是最合适的。

    再说了,你乱给我取名字,我不也没计较么?”

    萧炫凝神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悠悠道:“淳于小木,我祖父和你父亲的意思你应该都知道了吧,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

    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淳于伊其实是有准备的。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难做到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自信大胆。

    她红着脸道:“那你能和我说一说,你又是怎么想的吗?”

    萧炫端起茶抿了一口,这才道:“这些年萧家的长辈们,尤其是我祖父,一直都盼着我娶亲。

    而我母亲以及姐妹们,更多的是盼着我能遇到心仪的女子。”

    淳于伊道:“相较于男子,女子总是更加重情的。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少帅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啊……”萧炫长长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情’这个字,我一直都避之唯恐不及。”

    淳于伊自然想追问缘由,但她对萧炫的了解还很有限,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痛处。

    她轻声道:“少帅承继了老国公的兵权,注定无法如其他男子一般照顾妻儿,所以才不敢沉溺于儿女情长。”

    “就算是吧!”萧炫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淳于小木,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眼下咱们也算是好朋友了,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儿么?”

    “我的人生和一张白纸差不多,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其实弱水城的事情,萧炫听说过的不算少。

    但萧姵不是多嘴的人,尤其是涉及到淳于城主父女的私事,她只是在书信中简单提过几句。

    他拧着眉道:“昨晚我听你说,你自幼身中剧毒,是小九送去的解药救了你一命,这是怎么回事儿?”

    淳于伊弯了弯唇角,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锦国的湘东公主姬拂冰视我父母为死敌,便给我母亲下了天目泪。

    那时我母亲已经身怀六甲,我父亲拼尽毕生所学也只保住了她几个月的生命。

    母亲生下我之后便撒手人寰,天目泪之毒却留在了我的身上……”

    萧姮中天目泪之毒时,萧炫并不在京中,但具体的情形他却是详细了解过的。

    长姐中毒之后立刻陷入昏迷,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

    若非桓二弟的解药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淳于城主的医术果真了得,居然能让怀孕的妻子顺利诞下女儿,还能让女儿等到解药……

    他敛住思绪,温声道:“淳于小木,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

    淳于伊苦笑了下:“那天目泪已经失传了几百年,我父亲医术虽然好,对它也束手无策。

    他千方百计寻得了解药的方子,却怎么也寻不到那一味药引子。

    为了不让我夭折,他只能用那方子上的毒药来替我续命。”

    “毒药续命?”萧炫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动只在一瞬间(中)

    萧炫不懂医术,但以毒攻毒的法子不仅听说过,甚至还亲眼见过。

    身中剧毒本身已经非常痛苦,再用毒药来解毒,那样的痛苦绝非增加一倍这么简单。

    连军中那些以铁血著称的将军们都无法承受的痛苦,淳于小木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