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更不知晓了……对了义父,您与栗家人可曾联系上?”

    栗扶风点点头:“我见到了族中的几位长辈。”

    “那栗卢生呢,可曾见到?”卫从云追问。

    栗扶风轻叹道:“十几年不见,那孩子的变化太大了。

    从前他最听我的话,为此甚至愿意认你娘做主子。

    可如今……族中长老亲自带话,也没能得到他一个准信。”

    卫从云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栗卢生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义父觉得他变化太大,其实那厮根本从来都没有变过,一向都是左右逢源。

    尤其是在淳于城主父女的事情上,就是因为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害得母亲和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把脸面都丢光了。

    “从云……”栗扶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对卢生有些意见,但他的所作所为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这些年他也帮你娘做了不少事,咱们不能因为他没有出卖淳于城主就说他背主求荣。”

    卫从云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义父一辈子都在体谅别人,可谁能真的体谅他呢?

    栗扶风笑道:“凡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心里再着急,也不能乱了分寸。”

    “多谢义父教诲。”

    “有没有想过,若是能够顺利营救你母亲,你打算带她去哪里生活?”

    卫从云愣住了。

    从前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他从来不敢奢想将来,就打算好好孝敬义母。

    自从知晓自己是永王和嘉兰公主的亲生儿子后,他就更不敢去想将来。

    永王野心太大,他想再多都没用。

    今日义父问起这个问题,他只觉自己的脑子都乱了。

    栗扶风道:“你娘年轻时最喜欢四处去采药。

    别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喜欢学医,所以才花费那么多的心力亲自去采药。

    可我却知道,其实她对学医的兴趣早就淡了,四处采药其实是为了能够四处游玩。

    从云啊……”

    他突然看着卫从云的眼睛道:“如果你娘能够脱困,你就带着她四处游历,再也不要回从云山庄了。”

    “为何?”卫从云不解。

    如今姬凤濯已经是锦国皇帝,虽然他与娘一直不合,未必会册封她为大长公主。

    但他们二人的关系众人皆知,只要姬凤濯稳稳坐在龙椅上,就无人敢招惹从云山庄。

    而且那个地方是娘耗费了二十多年心血才建成的,也是他自小生长的地方,早已经有了解不开的情结。

    若是换个地方,别说是娘,就连他都不可能适应。

    栗扶风道:“有些事情不要想得太简单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永王的仇人太多,公主殿下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

    譬如桓家的那位三公子,若是他因乔氏的事情不肯放过你娘,你又当如何?

    还有姬凤濯,这个人心思太深,天知道他会不会利用你娘做文章,不得不防。”

    卫从云点点头:“一切都听义父的,假若我能顺利救出娘,我们就一起云游四海,永远都不分开。”

    栗扶风欣慰地笑了笑。

    谁能想到,永王那样霸道自私的人,会生出这么好这么孝顺的儿子。

    “从云,义父老了身体也不行了,就不去拖累你们母子了。

    况且你也知道我与你娘的关系……这么多年了,我也想过几天轻松的生活,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卫从云还想再劝,方才那随从进来回话:“少庄主,栗老先生,栗公子来了。”

    卫从云和栗扶风对视了一眼。

    栗卢生怎的突然就来了?

    栗扶风清了清嗓子,道:“你去把他请进来吧。”

    卫从云忙道:“他带了几个人?”

    那随从道:“就他一个,看起来态度挺好的。”

    “去吧。”卫从云挥挥手。

    不多时,栗公子已经随着那随从缓步走了进来。

    栗扶风死死盯着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栗公子心里也不好受,走过来给他行了个大礼:“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