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天庆帝隔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小九,朕说这些话不是想要表功,只是想让你知晓,这些年我对你是真的用尽心思,而且没有任何目的。

    前些年你在京城四处惹祸管闲事,若非朕替你兜着,你觉得自己能每次都轻易脱身?

    阿姮一直对你期望颇高,若非朕护着,那些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你以为自己能躲得掉?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就算没有朕,凭你的狡猾无赖也能混过去。

    可大魏开国近二百年,你见过女孩子插手国事,甚至还在朝中担任职务么?

    只要你想,朕甚至可以特意为你安排秋狩比试,实则是给你一个在军中立威的机会。

    后来又为你组建麒麟卫,实则是为你将来入朝为官进行铺垫。

    可你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过几日就做了甩手掌柜,又给朕丢下一个烂摊子。”

    提起这些往事,萧姵的确是有些惭愧。

    但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只是从军,为大魏守土固疆,而非入朝为官,更不是去训练什么麒麟卫。

    “陛下,不管怎么说,半途而废都不是什么好习惯。

    在麒麟卫一事上,的确是我做得不够好,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

    天庆帝轻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这些事情同样只能算是小事,组建麒麟卫也算是为那些没落的勋贵子弟寻一条出路。

    最让朕生气的是你后来做的那一系列的事情。”

    萧姵抬眼看着他:“我与阿郁成婚近三年,孩子都快一岁半了,您居然还在耿耿于怀?”

    天庆帝嗤笑道:“换作你是皇帝,手握重兵的两家人结亲,你心里会很舒服?”

    萧姵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您就算信不过桓家,也该相信萧家。

    那是您的岳家,您的皇后的母族,您亲封的太子的外家,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天庆帝呵呵笑道:“朕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如此天真?

    与皇家人谈论亲情,这未免太过奢侈。

    妻子如何,儿子又如何,皇权的吸引力太大,能往身上捅刀子的往往都是最亲近的人。

    朕从来没有怀疑过萧家的忠心,也不认为阿姮和珞儿会对朕不利,但萧桓两家结亲,朕不可能做到安心。”

    萧姵也呵呵笑道:“反正我嫁都嫁了,您若是还想不开,那也只能怪您自己。”

    天庆帝道:“朕若是想不开,有的是办法让你嫁不了桓郁。

    谁让朕一直都疼你呢,心里再是不甘愿,还是高高兴兴地把你嫁到了天水郡公府。”

    第二十六章 究竟谁逼谁(下)

    高高兴兴地把她嫁到了天水郡?

    三年前的萧姵,定然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如今听再听天庆帝这么说,她只觉得讽刺极了。

    如果没有母亲求下的那一道圣旨……不,那道出自凤平先帝的圣旨,本身已经足够讽刺。

    “陛下,我这人没良心记性又坏,您有什么不满索性一次都说出来,省得有所遗漏。”

    天庆提高声音道:“朕待你这么好,甚至从不指望你的回报,结果却把你纵得无法无天。

    非但与敌国细作过从甚密,还将其带到了弱水城奉为上宾。

    朕发下的海捕文书你视而不见,甚至数次派人试图潜入冷宫。

    知道魏飏那厮尚在人世的消息,你却一直都瞒着朕,甚至还私下将其抓捕。

    萧姵,你究竟有什么不满,非得与朕对着干?!”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在嘶吼。

    萧姵见他额头都冒出了青筋,讥讽之色更甚。

    做皇帝的人不见得比别人聪明,控制情绪却是最基本的功课。

    姐夫已经在龙椅上坐了十六年,早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今日他表现得这般歇斯底里,正好说明了他的心有多虚。

    “照您这么说,我这些年的确是有些放肆了。”萧姵淡淡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

    “您对我这么好,真是因为我娘当初的救驾之功?”

    “功高莫过于救驾……”

    “萧家是大魏的臣子,救驾本是份内的事。况且大姐姐是准太子妃,于情于理我娘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事后先帝给予了萧家丰厚的赏赐,并且答应了我娘的要求,赐了我一道婚姻自主的圣旨。

    甚至在他驾崩之前,还给了大姐姐那么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