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南生下意识质问:“你从哪儿弄的钱?”想到他的人设,“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爸没有,爸真的没有,爸只是,”老章又顿了下,“总之,你就听我的吧。顾先生那里总不是你长久该待的地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生生你要知道到这一点。”

    老章的声音里充满了沧桑,章南生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老章。从小他留给自己和秦女士的永远是最轻松和最有干劲的样子。

    但年近半百还要操持上下上万人的公司,应当不比做赌徒轻松吧。

    章南生想了想说:“爸我不会走的,还有,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如果有的话,麻烦帮我转告他,我不会离开顾家的,除非他赶我走。”

    老章还想说什么时,电话被人夺走强硬挂掉了。

    看着挂断的手机,章南生有些担心:“老章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吧?”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顾淮还是说:“我听过鲍诙的心声,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不会做的太过分的,这次大概只是想用钱来威胁你爸。”

    “不过你刚才……”顾淮说。

    章南生指着剧情进度条,脸上阴霾散去露出得色。

    顾淮看过去,方才没有显示剧情要求,进度条却又完成了一小截,这说明章南生的说法推动了打出大结局的进度。

    是啊,现在的任务是要刺激鲍诙行动推进进程,他怎么能因为刚才南生的主动亲吻,就以为他真的动心了呢。

    不对不对,这不该是一个专业演员该有的想法。即使是动心,也应该是对戏里面的人动心。

    他应该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几天后,董事大会上,几个戏份较多的董事张牙舞爪再次发难,原因是在鲍诙生日派对上的闹剧,不知道被哪个有心人录像传到了网上,舆论导致公众对集团的公信力产生质疑,公司股票一路下跌。

    另外,与集团对立鲍家集团趁虚而入,拉走了好几个大客户。

    一向以少年老成,沉稳冷静著称的顾淮突然发飙,先是训斥了几个频频拿他私生活说事的董事,又直白地说出了与鲍家对立,不惜一切代价拿回合作商的言论。

    这话不出所料,再次被早有异心的人传了出去。

    当传到鲍诙耳朵里的时候,他终于开始恐慌了。

    顾鲍两家商业上的对立已经二十几年了,但即使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儿,不到撕破脸皮的最后一刻,两家还是维持着从上几代传下来的表面世交。

    他和顾淮两人从小便是这样的关系。

    鲍诙对自己在顾淮心中的分量一直很有自信,即使后来知道了章南生的存在,又看着顾淮当着自己的面把章南生带走,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危机感。

    可顾淮在董事会上的话是真的让他害怕了。

    从前他的底气是顾淮和章南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两个人走不到一起去。

    可现在,他自己却成了和顾淮站在对立阵营上的人。

    他和家里人大闹了一场,从小到大家里事事都依他,即使再无理的要求也会尽心满足他。可这次却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还将他禁足在家,收走了手机。

    鲍诙费了很大的力气跑了出来,拿着跟司机借来的钱,打车到了顾淮家。

    这天恰逢周末,前一天大雪连下一夜,顾淮特意叮嘱了没让除雪,清早的时候整片雪白躺在院子里,几只山雀蹲在桃枝上喳喳叫,扑腾着翅膀扫落了几片雪。

    章南生起床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这几天剧情没有什么进展,但好在也没什么强制情节,他通过顾淮确认了老章还安稳地在某处后,乐得自在地躺了几天尸。

    但顾淮就不一样了,通过系统章南生得知顾淮这几天忙得简直脚不沾地,同情得不行,醒来一看顾淮还没出门,就想着趁着机会让他一起放松一下。

    撒欢往院子里一站,刚要招呼顾淮时,阴魂不散的系统声音响起。

    他回头一看,鲍诙正站在他身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在“情敌”面前丢脸是件大事,章南生硬生生把呲开的牙收回去,摆出“原来你是在利用我”和“现在在他身边的人还是我”的复杂表情。

    鲍诙没有理他,径直穿过庭院往里走。

    叶叔在后面既不敢拦又怕就这么放人进去惹顾淮不高兴,只好一步不落地紧跟着。还没到门口,顾淮就迎面走了出来。

    “鲍诙?”顾淮看起来很惊讶,“怎么这时候来了。”

    鲍诙快步走到顾淮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手机被我爸收了。”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这几天一直没有联系他。

    其实在手机被没收的前几天,他是有机会联系顾淮的,但他没有。

    他觉得顾淮在他家的那一幕是只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本质上是想惹他的注意。

    所以他要沉住气,等顾淮主动找上来。

    提到鲍诙的父亲,顾淮的脸色骤然沉下来,“你现在不应该来我这儿。叶叔,带鲍少爷用过早餐后送他回家。”

    “我不回去!”鲍诙一把抓住顾淮的衣袖不放,“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跟我爸说过,让他不要和你们集团作对,但是他不听我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顾淮的声音尽量平和。

    “那你会怪我吗?”顾淮眨着眼睛,抬眸看他。

    顾淮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叶叔。”

    叶叔走过来,“鲍少爷,房间里有您喜欢的早点,您先过去用一些吧。”

    鲍诙自然不买账,眼眶泛红,忽然回头指着章南生,“是因为他吗?你和我们家做对是因为这个叫章南生的拜金男?”

    已然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吃瓜群众上的章南生懵懵抬头,顾淮皱起眉,“如果不想用饭,就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