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现在他都觉得,他们专业是整个学校女生数最多的专业,是他们当年成功过的最主要,也是唯一一个原因。

    霍琛在前面跑,郁笙在后面赶命的追。

    明明自己的双腿在以最高的速度摆动,和前面人的距离也以肉眼的速度拉开。

    霍琛拐了个弯不见身影,郁笙终于挺不住,双手扶着膝盖停了下来。

    心脏跳得剧烈,扑通扑通在耳边闹着,感觉要从胸口跳出来。

    真不是他体力差,任谁以跑八百米的速度跑个二十分钟都受不了。

    当然,前面那人除外。

    前面的人早就没了人影,自己独自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大早上的,除了那个新家,哪都去不了,那新家还没有钥匙,连楼道的门都进不去。

    郁笙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累个要死想回床上躺着都不能,他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儿钻牛角尖,可大早上的想让他头脑清醒真为难他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屈服于没见过几面的人?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他们这婚本来就是以相互排忧解难为主要目的。

    对方想找一个不在乎自己带着一个孩子的人,自己想找一个符合自己眼缘,也能在叔叔阿姨那里度过关的人。

    他找个人结婚是为了活的更随意,又不是给自己找难题!

    他完全没有必要听他的话!

    “累了么?”

    就在郁笙胡思乱想的功夫,耳边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郁笙一愣,站直身子,就见原本没了身影的某人出现在面前,他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说出来,“还好……不累。”

    说完两人齐齐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暴露了什么。

    郁笙反应过来,扭过脑袋,不去看霍琛,假装什么时候都没发生。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郁笙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霍琛很高,长得也帅,只是因为自身气质的原因,总会无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郁笙自认承受力强,但被这么直勾勾盯着心里也隐隐有些紧张。

    他偏回头,正向问对方看自己做什么,就见那人转过身,背向自己,弯下腰,双手向后伸,一副要背人的架势。

    郁笙被对方毫无逻辑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心里那点儿小紧张悄然消失,“你要背我?”

    前面的黑脑袋上下轻微点了点,郁笙听到他“嗯”了一声。

    一瞬间,郁笙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在主人累了之后咬过主人手里的袋子,帮着主人将东西带回家的金毛。

    虽然霍琛和那只曾经在视频中看到的金毛完全不同,却奇异地重合到一起。

    郁笙心飞快地跳了一下,暖烘烘的,一早上的怒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还不至于这样。”郁笙无奈笑了下。

    前面的人动作依旧,只是沉声道了一句,“上来。”

    郁笙在强硬拒绝和快速妥协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对于那种执拗到骨子里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要试图改变他们的选择。

    霍琛的脚步缓慢,郁笙只感觉到轻微的颠簸,在原本就不太清醒的情况下更让人产生困意。

    郁笙脑袋一颠一颠的,最后成功颠倒在霍琛耳侧。

    霍琛的脚步更加缓慢,但再缓慢上楼的时候也将背后的人颠清醒一些。

    郁笙只感觉自己眯了一小会儿,之后便被什么给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放大的耳朵。

    要不说帅气完美的人哪里都是完美,就连这耳朵都晶莹剔透,不,白里透红,轮廓很好看。

    和自己爱吃的猪耳朵特别像。

    话说有一个月没有吃了,还挺馋的。

    “声……生……笙笙……”

    郁笙正想着自己的猪耳朵,就被身下的人叫醒,他答应一声之后,就听对方继续道:“耳朵。”

    耳朵?什么耳朵?

    清晨的脑子是不清醒,郁笙用他仅有的脑细胞思考他耳朵和自己什么关系。

    郁笙抿了抿嘴,突然感觉自己嘴里的猪耳朵味道不太对劲。

    猪耳朵……耳朵……

    ?!

    郁笙一下子清醒了,是整个早上都没有过的清醒。

    他连忙松开自己嘴,推开霍琛的肩膀跳了下来。抬头去看向霍琛的右耳,正是刚才自己倒着的一侧,耳朵湿漉漉的,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还泛着丝丝亮光。

    郁笙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对上霍琛的目光,缓缓勾起一个微笑,“要不,我给你擦擦?”

    霍琛沉默片刻,道:“不用。”

    说完,便去了其他地方。

    郁笙这才注意到霍琛已经把他背回家里,见霍琛离开,心里松了口气,随后慢悠悠跟在后面,见他进了厨房。

    开火煮粥煎鸡蛋,一套流程下来迅速不拖泥带水。

    郁笙大概计算了一下,五分钟不到。

    霍琛做好早饭,端着盘子就要往外走。郁笙见到,连忙回身坐到餐桌上,拿出手机随意点进一个软件,目光却偷偷撇向霍琛。

    灰色身影越来越近,郁笙在被发现的边缘及时收回目光,自然地刷起自己刚才点进去的“智能出租”。

    玻璃碰撞声传来,很轻。

    两个鸡蛋,一杯牛奶,一碟绿色蔬菜。

    这是出现在郁笙面前的。

    郁笙抬头,正好看到霍琛放完碟子还没收回的手。

    “谢谢。”郁笙道。

    霍琛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不客气,吃吧。”

    郁笙道了声“好”,拿起手边的筷子戳了几下鸡蛋,“你……”

    霍琛抬起头,“嗯?”

    郁笙犹豫了一会儿,道:“要不我帮你洗洗耳朵?”

    郁笙自认说的很真诚,自己也是真心想要弥补,但对方却用一种难以言语的目光看着他道:“不用,我自己擦了。”

    怎么个难以言语呢,就是那种冰冷中带着一丝丝无奈,却不是对爱人或者是喜欢人的无奈,而是对家里不听话的孩子,闯了祸之后小心翼翼讨好大人时,对孩子的宽容。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平,霍琛知道郁笙的工作自由之后没有提出一起上班的要求。

    “我下午五点三十到家,你放心等我,晚饭我回来做。”

    郁笙听得连连打哈欠,诡异地感受到了家庭主妇在早上送丈夫离家的感觉。他倒是不知道其他家庭主妇是什么想法,反正他现在只想赶人走。

    门总算关上,郁笙半闭着眼睛回到卧室,随后衣服都没脱,就像浑身没了力气一样倒在床上。

    睡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婚姻生活,真难啊。

    第4章

    郁笙睡得正熟,被耳边的手机震醒,他摸到枕头下,想也没想按了挂断。

    可惜对面并没有轻易放弃,一个接一个,这边刚按断下一个就紧接而来。

    在接连挂断三次,第四次再次打来时,郁笙终于忍不了,按了接通。

    电话刚接通,对面便传来一声“死鱼!”

    郁笙被这声震的手一抖,手机掉到耳边。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对着听话筒道:“我希望你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明吵醒我,并且叫我‘死鱼’的原因。如果原因不能说服我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我?!”对面像是被什么不要脸的东西震惊到了,“是谁把你对外的联系方式写成我的?!”

    被对方这么一说,郁笙也清醒了,晃晃悠悠坐起来,看了眼房间的表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想起自己干的什么事情,郁笙起床气一下子没了。

    “那么见外干什么?”郁笙道,说着摸了摸有点儿饿的肚子,下床穿上拖鞋,向厨房走去。

    对面气哄哄几声,道:“谁跟你不见外?你就天天不跟我见外,可着我一个人欺负。”

    “谁叫咱们是兄弟,”郁笙十分诚恳道,“我这是相信你。”

    “啊呸,我可信了你的邪。”对面的人依旧是气呼呼的语气,“你就欺负我善良,从小就替你背黑锅。”

    “停,打住。”郁笙连忙阻止对面的碎碎叨叨,“这破事儿每次你都拿出来说,唠叨不唠叨。”

    “呵,你就在这转移话题吧。”

    “不,转移话题的是你。”

    “行行行,反正我也说不过你。”对面道,“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把你‘国行画师’账号的联系方式改成了我的电话?”

    郁笙走到厨房,一边翻找可以吃的食物一边回想,最后回道:“大概是,上次被追债的时候改的。”

    “哦,被追债啊。”对面似乎气消了,声音没再那么激动,“那债还上了?”

    “熬了三天的夜,还上了。”郁笙说着,打开厨房内的冰箱,一打开就看到内部摆放规整的食物。最中间的一层放着一个饭盒,饭盒周围是空的,在冰箱里面较为眨眼。

    他拿起来,便看到饭盒上面贴着的一个蓝色便利贴。

    【to郁笙:这是午饭,我早上刚做的,放心吃便可。——霍琛。】

    字体是楷书,一笔一划很是整齐,虽规整却也有着另一种锋利,特别像字帖上的字体样例。

    在“霍琛”的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心,别别扭扭不太好看,也不知道霍琛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