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既没有丢面子,也没有让郑平洲难做,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渺低叹一声,有些酸涩地感叹,自己是真的变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直接质问照片上的人是谁,然后根据对方的解释来考虑要不要分手。可就在刚刚,他面对郑平洲,却一个字都不敢问。

    他怕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会因为任何一次细小的争吵发展到分崩离析,也怕郑平洲给出一个让他备受打击的答案。

    世上的喜欢有很多种,可以是热烈直白的,可以是细水长流的,自然也可以是小心翼翼、自欺欺人的。

    所以周渺只能用其他的话来粉饰太平,就好像他没看到,不在意一样,这样就可以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狼狈……既然他做不了气定神闲的那一个,那也总归不能做死死纠缠、惹人厌烦的那个。

    周渺想,他不愿变成虞闻那样的人。

    说起来,明明没有过去几年,周渺却已经对他和虞闻交往时期的记忆感到模糊了,他记不清和虞闻交往的时候的事情,对虞闻那点浅淡的喜欢也早就消散了。不过,虞闻毕竟算是他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对象,即便他喜欢的第一个人不是虞闻,从关系来讲,虞闻仍可以算作他的“初恋”。

    所以,虞闻的背叛给他的打击是巨大的、沉重的。

    那年,他出差提前回来,行李箱里甚至还装着虞闻指名要他买回来的机械表,然后他在房子里,听到了虞闻孟浪的叫、床声。

    显然,床上的另外一个对象不会是他。

    周渺面无表情地将行李放在一边,接着,他慢慢地走进了那间屋子,推开未关严的门后,两具赤、裸相、缠的身体出现在了周渺的眼前。

    捉、奸在床那一瞬间,周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厌弃,他看着虞闻的脸,和另外一张陌生的脸,强忍着翻涌的想吐的感觉,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虞闻尖叫一声,立刻推开了身上的人,迅速地卷起被子盖住了自己满是痕迹的身体,慌张地看向站在房间门口的周渺,干巴巴地开口:“周,周渺,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想提前回来还要和你报备吗?”周渺气极反笑,那双含笑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满是冷意,“虞闻,我把你赶出去,也不需要报备吧。”

    “我……”虞闻看了看床上的炮、友,又看了看周渺一张铁青的脸,意识到解释已是无用功,干脆也懒得再装下去,他搓了搓脸,讽刺地笑了起来,“周渺,你没必要这样吧?就只是出来玩玩而已,这个圈子里,谁会把真心捧出来谈什么恋爱啊。”

    “虞闻,我觉得既然我们在交往,就应该对彼此忠诚……”

    虞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周渺的话:“拜托!你快醒醒吧,你不会还真想着和男人结婚吧?别这么在意好不好,显得你情圣一样……都是出来玩的,别太不识趣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真是一段失败的交往,匆匆忙忙地结束,感情也脆弱得被风一吹就散了,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提起来就让人平添厌烦。

    他确实是被伤了心,这种伤心不是因为虞闻这个人,而是来自虞闻那套论调,毕竟那些嘲讽无异于一脚将他的尊严踩个稀碎。他开始频繁出入酒吧,找人陪他喝酒,直到郑平洲回来,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郑家弟弟长大了,郑平洲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背,以及已然比自己高出些许的个头,每一点都在诉说着郑平洲陌生的成熟。好像就只是一瞬间,郑平洲就已经从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

    周渺依赖于这种温暖,他在名为郑平洲的避风港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安。

    于是,那些暧昧不清、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就在郑平洲春雨一般的照顾下,破土而出了。

    对郑平洲的喜欢,也许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也许是郑平洲抱着自己的腰喊周哥的时候;也许是郑平洲大晚上坐地铁穿越大半个城市,也要来接他回家的时候;也许是在疲惫的深夜,有人敲响房门,为他端来一碗温热甜汤的时候。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这些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他能早早地牵起郑平洲的手,今天的结果,会不会不同?

    第20章 过夜

    江远放下手机,将手机随手丢在桌子上,无力地长叹一声,盯着半敞的房门出神。

    今早起来,他实在是被吓了一跳 他的床上除了自己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江远轻轻地将被子掀开,只见小乔正陷在洁白的羽绒被中熟睡,即便口红已经在混乱激烈的缠吻中被蹭花,妆也掉了大半,但仍能看得出,这是非常漂亮的一张脸。

    昨夜那些情、色的记忆汹涌而来,江远捂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发间,将所有稀里糊涂的事情都想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喝多了,被人扶到后座上,好像在路上花了好些时间,但车开得很稳,车内又很安静,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不知道多久后,小乔就来叫醒了他,将他从车里半扶半抱出来。

    很难形容那种一睁眼,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就近在咫尺的感觉,江远闭上眼,似乎还能回忆起昨夜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在模糊的灯光下,小乔像是一株初开的白玉兰,好看得紧,嗓音也柔柔的:“江哥,你家在哪一栋呀?你找一找钥匙,我带你回去……”

    江远扯着“她”细瘦的手腕,一把将人推在楼道的墙上,捧起小乔的脸,对着微凉柔软的唇亲了下去。

    唇舌相缠,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离得那么近,呼出的气息很快被另外一个人吸去,他们之间的温度在升高。小乔一边小幅度地向后缩,一边被亲得只能断断续续地拒绝,看上去倒像是在欲拒还迎:“江……唔……江哥,你……嗯你醉了……”

    大手从旗袍的高衩里伸进去,狠狠地揉、捏着两个粉白的团子,江远将人搂得更紧,不给小乔任何一丝躲闪的机会:“小乔,你知不知道,你唱歌的时候有多动人?”

    小乔轻轻地挣动,手软脚软地陷在江远炽热的怀抱里,好似他也喝了一大罐烈酒,倒比江远还要晕乎一样。

    “那,你喜欢我吗?”小乔这样问着,双腿合拢一夹,将江远的手夹在腿、缝里。

    “喜欢。”

    “是喜欢我唱歌,还是喜欢我的人?”小乔狐狸样的眼弯起来,眼尾挑得江远心尖微颤,“无论我成什么样子,都喜欢吗?”

    “喜欢你,只喜欢你。”

    小乔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将江远的手抽了出来,脚微微踮起,附在江远耳边道:“带我回家吧。”

    两人黏黏糊糊地到了家,江远拿出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几次才插、进去,他们几乎是抱在一起进了屋里,然后,事情就不受江远控制了……

    当盘扣被一粒粒解开,墨绿的旗袍落在地上时,江远看清了他平坦的胸膛,以及那女人绝对不该有的东西,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小乔就支起身环住了他的脖子,细长的腿夹住他的腰,轻声道:“江哥,女人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为你做,别推开我……”

    小乔的眉眼笼着淡淡的愁云,有种欲语还休的媚,喝多的江远脑子发热,竟然也就随着小乔的引导,稀里糊涂地将人办了,醒来才知道后悔,却为时已晚。

    江远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他活了二十好几岁,只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动过心,虽然小乔也肤白貌美大长腿,但终归是个男人啊!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他有很多后悔的事,比如没有早点看出小乔是个男人,比如喝了太多的酒,放纵自己的欲、望,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做了不负责任的逃兵,那以后他一定会更后悔。江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下去先给小乔买点早饭。他不像郑平洲那么会做饭,平时三餐基本靠速食或外卖解决,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江远想着,总不能让人一醒来什么都没的吃,空着肚子离开。

    路口有个卖早点的铺子,离得不远,江远过去买了两人份的早点,掏手机的时候思考了一下,又多加了杯豆浆。他早上经常在这顺手买点,在去上班的路上解决掉,因此铺子里的阿姨认识他,开玩笑地打趣道:“小伙子,你不是不能喝豆浆吗,怎么这次买了?给对象买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

    “不是。”江远扫了付款码,早餐摊上立刻响起巨大的付款提示音,他眉头皱了皱,拎起早点,逃一样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江远不由松了口气,把早餐摆在桌子上,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不少水。当他放下杯子,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时,差点把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喷出来。

    “你,你醒了。”江远觉得自己头一次这么慌乱,他简直尴尬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扭动着僵硬的关节,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餐,“要不要吃点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