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苦瓜清热降火,周瑾时夹了几筷子,见姜茴只专心葱爆羊肉,便说道:“羊肉火性重,夏天少用点,苦瓜最适合燥热的体质食用。”说着,给姜茴夹了一些。

    “啊”姜茴皱着眉看着碗里的苦瓜,眉毛顿时皱了起来,夹了一些放进口中咀嚼几下一股苦涩瞬间炸开。

    “水、水!”艰难地咽了下去,抄起茶盏一饮而尽,表情比苦瓜还难看。

    “太苦了。”她看向周瑾时,“这么难吃的菜你怎么会喜欢吃?这么苦你没吃出来吗?”

    周瑾时见她反应这样大,有些愣住了,会过神来歉意地道:“抱歉,我不知你不喜苦瓜。”

    姜茴摇头表示没事,说道:“我知道夏天多吃苦瓜有好处,但是太苦了,我咽不下去。”

    说到苦,周瑾时倒是并不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常年喝药的缘故,对于苦已经不那么敏感了,他并不觉得苦瓜苦,反倒觉得有些甜。

    “哎,对了,苏叶,昨天我让你们去买凉席,买来了吗?”

    苏叶道:“已经买回来了,奴婢已经洗干净晾干了。”

    姜茴点点头,“嗯,待会铺上吧。”

    “是。”

    说到这个姜茴想起来昨天晚上的冰块,便问道:“府中的冰储存量大吗?”

    周瑾时道:“倒是有一些,我不常用,可能都在夫人那里,你若是需要让萝儿去便是。”

    姜茴点点头,说:“苏叶,以后晚上不要拿冰块过来了。”

    这个时代能存放冰块也就只有大户人家了,只是夏天很长,这冰块也不是取之不尽的。这用冰的地方还多着,用来降温实属有些奢侈了。

    苏叶有些疑惑,回道:“少夫人,奴婢并没有拿冰块过来呀。”

    “嗯?”姜茴愣住,说道:“那昨天晚上后半夜房间里怎么凉快了?不是你们在床边放了冰块吗?”

    她明明感觉自己凉快了很多呀,那凉爽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在做梦?

    “昨天晚上奴婢与萝儿很早就睡下了。”

    “咳、咳咳咳!”

    旁边喝汤的周瑾时突然咳嗽起来。

    “怎么了?呛到了,快喝点水压压。”姜茴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只见周瑾时咳得脸都红了。

    “没事吧。”姜茴问。

    周瑾时摇摇头,接触到姜茴清澈的眼神时,下意识地躲避了视线。

    昨天晚上那一幕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黑暗中抱紧自己的温暖身体,耳边清浅的呼吸,他僵硬地躺在那里,只感觉自己冰冷的身躯逐渐温暖起来,感受到了这十几年来从未感受到的舒适温暖。

    寂静的夜里,他的心跳如擂鼓,不知过了多久才堪堪睡去。

    今天早晨醒来,整个人都被缠住,不知要如何面对,怕两人醒来会尴尬,天还没亮便起床去书房了。

    这会听姜茴的问话,才知道她将自己当成了降温的冰块了。

    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姜茴便不再追问,只以为是自己热的出现幻觉了,或是真的在做梦。

    “有凉席真舒服!”姜茴趴在床上,脸颊贴着凉凉的竹席,虽然比空调差远了,但也比棉垫要好很多了。

    周瑾时不睡凉席,苏仍旧在外侧铺上了一床被子。

    姜茴躺在床上,拉了拉搭在肚子上的薄被,对周瑾时道了声“晚安”便闭上眼睛睡觉了。

    周瑾时看她入睡极快,未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窗户的纱帘上透出朦胧的月光,纱帘的影子倒映在地上,窗外树影晃动发出沙沙声,偶有清凉微风吹进房中也带动了纱帘在晃动。周瑾时睁着眼睛适应了屋中的昏暗,夏天干燥,屋中都是易燃物,为了安全,睡前便将所有烛火都熄掉了。

    姜茴翻了个身,面朝着外侧,因为姜茴觉得热,便将床上的隔被给拿掉了,她这一翻身与周瑾时的距离越发近了。

    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打在脖子上,周瑾时的感官越发清晰了,平常微弱到听不见的呼吸声此时却变得异常明显。

    还有心跳声,他抬手捂住自己左边的胸口,心脏咚咚地跳动着,很是剧烈。

    突然,一条腿搭到了自己的身上。周瑾时浑身一僵,放在薄被中的手也紧张地蜷缩起来。

    姜茴睡得很沉,温度偏高的身体自发的感应到了身旁的凉爽,下意识地靠了过去。许是感觉被阻隔了冰凉,她扒拉着恼人的被子,直至抱住了凉爽的冰块,满足地叹了一声,还舒服地蹭了蹭。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更加激烈了,周瑾时感觉自己被温暖的棉花包围起来了,浑身都开始变暖,这是他记忆深处的还未中毒时,冬天被母亲包在厚厚的被子中暖和的感觉。

    灼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带起一片潮湿,一种直冲头皮的战栗感,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闭上眼,默念静心诀,周瑾时努力平复自己,温暖的感觉有一种令人发困的魔力,眼皮沉重感越来越重,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缓下来。

    姜茴的睡眠一向深沉,估计夜里被人抗走都不会醒。

    又是神清气爽的早晨,外面天刚亮,还未到卯时,姜茴见周瑾时又不在床上,纳闷地问萝儿,“大少爷这几天很忙吗?怎么天天起这么早?”

    昨天起床的时候太阳快出来了,他不在;前天阴雨,不过才卯时,她口渴醒过来却也不见他,今日还是这样,怎么这一天天的越起越早了?

    萝儿掀开窗户上的纱帘,让清新的空气吹进来,道:“回少夫人,奴婢也不太清楚,听长东说,外面管事的人这几天到了府中,许是有事找大少爷处理。”

    “哦。”姜茴点点头,起床穿衣了。

    午饭后,姜茴与周瑾时坐在屋中下棋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