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雨川站在墙边,看着有些泛黄的老旧墙体,伸出手指抠了一块墙皮,仔细查看。

    墙角的白湮望着伤药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把药拿起来放进口袋,又像是想到什么,站起来走到床头,摸出药小心翼翼放到枕头下面。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谢谢了。”白湮的声音低低的。

    还在扣墙皮的侍雨川摆摆手:“要是没有前半句就更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这个墙……嗯?”

    没等他说完,白湮已经独自离开房间。

    等侍雨川追出去时,门外已经没有白湮的身影了,整个走廊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看来腐尸并没有走远,似乎还在附近。

    犹豫片刻,他抓了抓头发回到113病房内,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赶自己走的人,反倒是在夜晚离开了。

    ……

    疗养院大门外,白湮站在那里,奇形怪状的灰兽争先恐后扑上前,又在刀光下化作一堆残肢落下。

    如果玩家看到,一定会震惊,为什么有人可以在副本关闭后出现在区域外。

    直至午夜的钟声响起。

    所有的灰兽不再炮灰一样冲上来,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惊恐事情,纷纷落荒而逃,甚至有的来不及逃跑,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脏污黑血开始褪去,白湮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原本黑色的瞳孔化为红色,整个人散发着神性光芒。

    充沛力量灌注全身,整个人宛如新生。

    失去意识前,白湮的心情异常糟糕。

    身体被另一个自我支配,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黑夜中,纯白王座拔地而起,只是在青年坐上去的一瞬间,刚刚还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座位瞬间变成漆黑,如同罪恶浇筑而成。

    他双腿交叠,手指交叉抵着下巴,嘴角高高上扬。

    “啊,竟然还活着……”

    “为什么要在这里,去享受死亡不好吗?”

    说完,他整个人大笑起来,随即面前出现了一个四方框,框内显示着二楼走廊内的影像。

    三具腐尸正拖着新鲜的残肢缓步移动,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从残肢的衣物上可以判断,这些属于210病房的摄影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出人意料。”

    俊美的脸上神情扭曲,在狂笑了一会后他继续自言自语。

    “第一个死的竟然不是你呢。”

    “让我看看,到底为什么……”

    眸中画面疯闪。

    最后‘白湮’将手掌放平,一瓶伤药像是凭空出现,他的神色从疯狂变为疑惑。

    “善意?竟然有人会对一个被诅咒的人释放善意?”

    苍白的手将伤药贴在胸前,神情露出一抹迷恋。

    “现在,他的生命属于我了。”

    ……

    翌日清晨,一声惨叫打破宁静。

    侍雨川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来不及多想直奔楼梯。

    只是刚到二楼拐角,就看到有护工们拎着水桶拖地,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不远处210的房门大开,几个护士抱着暗红的床单枕头。

    驻足片刻,侍雨川继续向楼上走去。

    玩家主要集中在三四楼,王玲玲此刻刚从厕所尖叫着跑出来。

    她手里抓着一把头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秃了?我才二十二?就秃了?”

    王玲玲的男朋友张伦则是一脸惊恐看着她的后脑勺。

    “玲玲……你……眼睛。”

    在她头发稀疏的后脑勺上,长了四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

    ……

    侍雨川到四楼时,所有玩家都聚在这里,面色凝重。

    异变。

    一夜过去,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产生了异变。

    邢嘉的背后长出尖锐的骨刺。

    虞云环左腿的伤势似乎愈合了,并且在小腿外覆盖了一层白色质地的外骨骼,昨天受伤的眼窝中生出白骨。

    红毛的双臂多了一道关节,在上臂和下臂的中间,多出了一截胳膊。

    ……

    邢嘉的衣服背后破了很多洞,根据上面结痂的血块可以预见,异变还是挺受罪的。

    不过对于几经生死的老玩家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看见侍雨川到了,他凑上前来打趣道:“你哪变异了?”

    侍雨川垂眸。

    “心脏停跳了。”

    “还是你惨。”邢嘉竖起大拇指,昨天他异变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疼的要死,侍雨川直接在死亡状态停留不知道多久,想必是更痛苦。

    210的摄影师没有来,也没有人提起他。

    几个新人面容憔悴,中年人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明显是一整夜没睡。

    “痊愈……原来是要治愈我们自己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最初的任务。

    不久,带着口罩的护工通知大家吃该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