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倒是可以藏,但是绝对会被发现。赵喜斜眼看了一眼喉咙都塞得吃不下的小黑。

    就知道这蠢蛇指望不上。

    他拿出腰间的短刀握在手里,半蹲下身后腿蹬地,这是一个爆发性极强的姿势,随时准备在那人露面时划破他的喉咙。

    鞋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极近,听起来那人似乎还滑了一跤。

    随后一丛叶片肥大的植物被拨开,一个人站在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是一个少年,面容深刻俊美,五官有点像带了胡人血统。高鼻深眼,一双眼睛微微泛蓝。而且他长了一头微微灰白的银发,披散着好像一头上好的绸缎。

    赵喜与他对视片刻,被他的样貌晃了一下心神,犯起了嘀咕。

    这世界什么设定,怎么还有欧美人?

    “你是谁?”他颇有些恶霸风范,恶声恶气的质问别人。

    少年呆了呆,用不太熟练地汉话说:“我是这附近的寨民,你是……?”

    这荒无人烟的,赵喜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心里担心他是敌人派来的,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又怕他只是普通的寨民,也不好杀人灭口。

    他身上不会功夫,害怕少年万一深藏不露给他制服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当然更多的还是惊艳于他的长相。

    “你为什么,是银发蓝眼?”

    “……”

    这问题似乎有些冒犯了,少年抿了抿唇,突然指着正在吃东西的小黑说:“那是你的蛇吗,他把我的宠物给吃了。”那眼神颇有些幽怨。

    赵喜霎时尴尬,颇有些熊家长的自觉,理直气壮道:“谁知道是你的蛇,你又没写名字!”

    少年听他的话,幽蓝色的眼眸眨了眨。

    “你是外族人,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淮阳的人?”

    看来是个知情人。

    “你知道?”赵喜问。

    “嗯,”少年点点头,走了过来。“好些天之前我采药时看到一些人从这里路过,应该是淮阳的兵。”

    赵喜将信将疑:“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约半个月前。”

    淮阳王失踪快一个月了,半个月前还从这里路过吗?

    “嗯,苗王在跟淮阳打仗,我们寨子离淮阳最近,以前常去城里买东西的,现在因为这个事已经好久不出去了。”少年说。

    小黑将蛇完全吞进去了,拖着臃肿的身子悄悄扎进草里不见了。

    赵喜见少年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有什么攻击性,就算身份不明应该也不会伤害。遂降低了些防备,想多问些什么出来。

    “你是来救你们的王的吗?”少年背着个小竹篓,比他还高一些。

    他想了想,点头承认了。

    “你们好像来晚了一步,他已经被抓到巫山城里去了。”

    “巫山城——那是什么地方?”

    “苗王和他的军队住的地方,是几十个寨子组成的城。你们不该进来的,来了就出不去了,就算他们不杀你们,这里的毒物也会让你们死在山里。”

    少年语气颇有些悲悯,幽蓝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赵喜,让他有种很温柔的气质。

    赵喜对他笑了笑,道:“你不是你们王的子民吗,怎么什么话都跟我说?”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寨民罢了,知道的也不多。”

    “你叫什么名字?”

    “昆仑。”

    “你见过昆仑吗?”

    他摇了摇头:“我自己起的,听闻是北方的仙山,我没有父母,他们说我来自北方。”

    最北边是游牧民族,他的父母可能是那边的人。

    昆仑年纪不大,皮肤白白的,说话总感觉很沉稳,让人讨厌不起来。

    赵喜亦是如此,他坐着与少年攀谈起来,昆仑似乎知道的也不多,作为一个苗人的角度说起战事,却也是普通百信的看法。

    “我们寨子里也有被抓去当士兵的,我因为还没满十七岁,没有去。”

    “这是强制性的吗?”赵喜问。

    昆仑点了点头,眉头微皱:“打仗死了不少人,需要人去,所以每个寨子年龄合适的到要去战场。”

    “我以前经常去淮阳城里卖药的,因为战事也很久没有去了。你们救了淮阳王会怎么样呢?会带兵杀进来吗?”

    对上少年稍显稚气的脸庞,赵喜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模糊道:“我们这次是来营救的,后面的事还不好说。”

    “哦。”昆仑目露向往:“外面的荷花开了吧,真想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