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外头可没什么人,荒僻又冷清,你可是迷路到了这里?”

    “对!”

    “那你原本是要去哪里呢?”

    “御医署。”

    里面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御医署不用途径这里,你走错路了,怎么来的往回走,顺着宫道上去才行。”

    “多谢指路,那奴婢就先走了。”赵喜不太确定里面人的身份,不过冷宫与外头是没有什么牵扯的,就算不是上次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关系。

    想着他就去往御医署,御医署白天当值的御医更多。姜御医独自在最里面的书案前,不知道在孤岛什么。

    赵喜恭恭敬敬态度诚恳的请了三位御医,最后试探性的往姜御医那里去。

    每个御医位置隔得都很远,姜御医在赵喜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其余都没什么反应的坐在那里做自己的事情。赵喜主动找他。

    “不知姜御医可有时间?”他问,声音不大。

    老人瞥了他一眼。

    一旁的药童自从上次亲自给万寿宫送药过去后就乖巧多了,也不呛他,解释道:“姜御医一会儿要去给皇上诊脉了,没有时间。”

    赵喜“哦”了一声,隐晦地看着老人,说了句:“当然是皇上重要,宫里许久没有喜事了,也许茗兰郡主即将降生的孩子会为整个皇宫带来不一样的朝气呢……”

    姜御医脸色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顿。没人发现这一点,他抬起头平静地点点头。

    “赵掌事说得极是。”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弥留之际

    话刚说完,赵喜就跟姜御医告辞,姜御医手上的方子也写完了,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痕,起身收拾东西,吩咐药童带上问诊的药箱,声音缓慢地说:“时辰也差不多了,老夫该去为皇上问诊了,照着这个方子抓好药材一起拿过去。”

    药童应道:“是。”拿着方子就去了。

    “等下,苍术多称一钱,牛膝多加两钱,去吧。”

    “是。”药童不疑有他。

    赵喜多看了姜御医一眼。凡是药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办法太多了,这个方子也许只是温养为主,但是里面的成分不经意间一个微妙的变化,药性冲突了产生副作用,对于皇帝现在将行就木的身体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姜御医沉着地坐在那里,微微仰头闭着双目。

    赵喜道:“那奴婢就先行一步了,姜御医,告辞。”

    姜御医“嗯”了一声,没有多热络。

    赵喜很快领着几个御医回了万寿宫,产房外头倒是没什么大的变故,都专心等着纪清欢生产。

    紧张了这么久,已经到了这最后临门一脚。

    “太后呢?”赵喜问守在产房外面的内侍,这人是伺候太后的。

    “太后娘娘在前院审问押回来的那群侍卫,奴婢也不知情况。”

    赵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没有前去打探的打算,太后有的是手段审问出幕后之人,而且除了惠妃和冯贵妃这两人不作他想。

    这两个手里都有底牌,世家和朝中势力都差不多,惠妃和荣王一个掌握着皇帝亲兵督查卫。在赵喜的认知里相当于锦衣卫的存在,而冯贵妃和宁王应该是把控了皇宫的三千禁卫军。

    不过这些都还不包括未亮出来的底牌,现在要的就是按兵不动,等他们斗到最后再出手。

    提早暴露他们的计划会打草惊蛇,恐被反咬一口脱不了手,晚了就会变得被动。必须得等到时机成熟了,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才行。

    几位御医也都进去候着,必要时为了减轻郡主的痛苦和生产难度,汤药、针灸都试过了。

    刚开始只是阵痛,还没有正式开始生产,房间里面不断传来隐忍的痛呼,赵喜在外头候着就等到了晚上。

    屋子里灯火通明,太后用了晚饭,退去金钗华服,穿着绛色单衣进了产房陪同。

    几位御医也辛苦了一天,该到了休息的时候,赵喜派人去请夜里当值的御医过来,回来通禀的人却说御医署的御医都被叫到了玄德殿那边,说是皇帝突然发疾,情况很严重。

    “我去的时候正巧御前的宫人过来,将人都叫走了,见那表情是真的很严重。”内侍再三肯定。

    想到中午姜御医的态度,赵喜心中了然,一切都很顺利。皇帝应该不止召集了御医,应该还有一众内阁大臣和皇子后妃都在。

    太后的贴身侍女在外面,赵喜跟她说了这事,她听完就进去了。

    片刻后产房的的门打开,太后走出来,身上沾染了里面不好闻的气味。她斜晲了赵喜一眼,脚下朝着自己的宫苑走。

    “一切妥当,外头那边也知晓了。”

    赵喜埋头送她离开。

    太后回宫里换了身素服,来不及沐浴了,熏了会儿香玄德殿的宫人就匆匆赶来了。

    夜里整个宣德门点亮了两倍的烛光,这个宫殿金灿灿的,外面是匆匆奔走的宫人,一众穿着靛蓝色朝服的御医等候在月台上面,一个个目光或焦躁或紧张或担忧地望着眼前的巨大紫金色大门。

    再后面是匆匆赶来的各宫妃嫔,两位成年的皇子都在宫外,还没赶过来。年纪小还在宫内的几位公主皇子都在,除却六公主陆如霜,剩下的都不足十岁,躲在自己母妃的身边惴惴不安。最小的十一皇子还尚在襁褓中。站在首位的就是冯贵妃和惠妃两位,而盛宠最高位份一路上升的蓝贵嫔却不在这些人之列。

    这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后宫诸位或紧张或麻木地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皇帝在时尚且顾及不到庇佑她们,一旦走了落到这两位手里也没差。只是几位有孩子的妃嫔心惊胆战。

    “父皇怎么了?”六公主真心担心疼爱自己的父皇,担忧地询问守在门外的首领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