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苗突然听不清妈妈说话了,因为远处渐渐传来鞭炮声。

    主任和其他几个领导用棍子绕着炮仗,一路走一路放,一直往许梨花家走过来。

    “许老娘,你家梨花超过咱们省的录取分数线一百多分!”远远地就听见一片嘈杂声,忽然这句话飘到了许老娘耳朵里。

    许老娘不知道什么是录取分数线,她只是能从大家‘恭喜’的祝福中看出来她家梨花这是考上了。

    一直没敢抬头见人的许梨花又活蹦乱跳起来了,猛地冲出屋抱起秧苗就去问主任:“怎么可能,我第一科没考好。”

    “但你其他科目发挥得很好,有两科还是满分。”主任也没想到突然就得到了这么大的惊喜。

    “梨花,你不是说你没考好吗?”村里人高兴一场后开始围着梨花,觉得她说谎。

    梨花没撒谎:“叔,你们看,我都把去打工的行李铺盖拿上了,我真的以为我考不上。”

    梨花那个一到考场就紧张地毛病让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要不是主任逼着她去考接下来的考试,那她就没有今天了。

    “嗨,我算是明白了,我家臭小子说考得还不错,结果有一门是零蛋。人家梨花说没考好,那就是遗憾没考上全国第一的高等学府。”众人打趣她。

    他们省没有特别好的学校,隔壁省的玄城大学和玄城师范学院还挺有名的。

    而梨花,自然也收到了玄城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我是数学系,”梨花收到通知书后脸蛋红扑扑的,又激动又是高兴,“蒋秋收,你呢?”

    蒋秋收也被玄城师范学院录取,但是他分数差了点,被数学系给拒绝了。

    蒋秋收有些不好意思:“我被调剂到了历史系。”

    这下可好,他成了许程仁的学弟了。

    “历史系也成,”许梨花太过高兴,眉飞色舞地在那炫耀,“咱们院的副院长给我写了封信,她说我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他们学校的。”

    蒋秋收:“……”

    他深深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总觉得今天的阳光不是很灿烂。

    “怎么,你后悔娶我了?”梨花这才发现他兴致不好,当初蒋秋收以为自己考不上,为了安慰自己才领了证,实际上他们还没办过喜宴圆过房。

    “没有。”蒋秋收搞怪地把她辫子都给弄散,“你担心死我了知道吗,我以为你考不上,天天想着怎么劝你走出阴霾。”

    “别动我辫子!”梨花两条麻花辫是她的标志,麻花辫上臭美地缠绕上一条丝巾,如今都被蒋秋收给弄乱了。

    “之前以为你考不上那段时间就没有一天睡好觉的,谁知道你拿到通知书就开始炫耀,变脸真快。”蒋秋收叹气。

    “好啦,我现在考上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梨花补充道,“不能太贵,你知道我家现在连鸡蛋都吃不起。”

    “没什么想要的。”蒋秋收下意识地反驳。

    “真的没什么想要的?”梨花突然靠近蒋秋收,指着自己的右脸点了点,“想不想亲?”

    蒋秋收马上神色慌张地用手比划,梨花觉得他没趣:“我不是每次都能鼓足勇气让你亲我的,不要算了。”

    无奈地扶额,蒋秋收从嗓子眼憋出一句:“村里那群孩子们看着咱们呢。”

    豁,梨花总是闹着闹着就忘了旁边有人的事,转过身去,只见秧苗学着梨花的样伸过脸去让村里的小伙伴亲她。

    “秧苗!”梨花赶紧把秧苗抱开,和蒋秋收对她临时教育了一番,“不能和男生亲亲,要是有男生这样对你,你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

    “这样是不对的,”蒋秋收不忘补充,“那些男生是坏人,你告诉蒋叔叔,我揍他。”

    “不是蒋叔叔,”秧苗反驳,“是蒋爸爸。”

    蒋秋收听到这里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想笑就笑,这么憋着不好。”梨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蒋秋收顿时收不住了,笑得脸都红了,一向中规中矩的他笑着和秧苗做举高高的游戏,看得其他小伙伴羡慕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挖的坑《九零落魄白富美》正在同步更新中,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哦~

    文案:

    下岗潮开始了,很多人下岗后开始做生意或是找其他工作。

    奚家也不例外,原先富裕的家庭在各种原因下开始另寻出路。

    奚清歌是奚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在她22岁时,人生开始转变。两个姐姐先后出事,爸爸妈妈也受了打击不久后逝世。

    在脏乱差的厂房染上疾病的奚清歌,在三十多岁时也离开人世。

    重生回来,奚清歌选择了和上辈子不一样的路,她去了沿海城市打工。

    沈立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国营大厂的干部,没想到有一天,他沈家的私营企业来了一个干部的女儿,还是个老熟人。

    看着这个昔日的白富美成了自家打杂的,沈立秋插着腰仰天大笑三声,你丫的也有今天!

    第70章

    “梨花, 来来来,”村里其他婶子给梨花搬来两床新被子,“自家种的棉花, 前些日子采摘完了剩了点,拿去弹了两床被子,你摸, 外面买的绝对比不上。”

    “我家婆娘把过年养的一只鸡给杀了,你带过去给班上老师和新同学尝尝咱们乡下自己养的鸡,别这么老实巴交地不吭声, 多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

    “还有这个洗脸盆,”一个大婶将新买的双囍洗脸盆和几张皱巴巴的钱币递了过去, “在外面可不能学坏了, 该吃的就吃, 但也不能太奢侈浪费,你爸妈在村里挣点钱也不容易。”

    ……

    不到一会儿这里就堆满了东西, 这还只是自己村里送的东西。

    “诶唷,这么多可不好带过去。”许老娘想着让梨花到时候去学校买些生活用品, 桶还有脸盆这些就不用了。

    “妈,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而且咱们现在读书都是用的大家的捐款, 怎么好意思再去花钱买。”梨花将东西好好塞在一块,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多挑两个扁担就是,路上有车搭, 也不费劲。

    因着蒋秋收提前去了自己老家准备,梨花自己一个人带着秧苗上了火车,当然,梨花还挑了两扁担东西。

    即使火车上去读书的人不少, 可像梨花这样挑着四大袋东西的人很少见,看见梨花压弯了腰,其他几个列车员赶紧帮忙给她分担了下重量。

    “妈妈。”秧苗不高兴地扑在妈妈怀里,太多人打量她们,她分不清那是好意还是坏意。

    “姑娘,你这是…”旁边一个大娘欲言又止。

    “我妈妈去读书,”秧苗赶紧划了一个大圈,“去全国最好的学校,还是全国第一名哦~”

    “不是,不是,”梨花脸都红了,“是玄城师范学院,在全国也不算顶尖,我的成绩只是县城第一。”

    这孩子就喜欢夸大事实,在路上逢人就说,弄得梨花很不好意思。

    “嗨,那也很好了,”旁边人羡慕道,“不过,你读书带着孩子干嘛?”

    “我那边有亲戚,我闺女可以去亲戚那住着。”梨花紧紧地抓着两个孩子,腰间的绳索还系着俩孩子,就怕被人拐走。

    梨花和蒋秋收结婚了,那秧苗就是老司马的孙女儿,从私心上来说,秧苗去那边也能得到好的教育。

    至于杨大虎,他死活不愿意读书,但是公社里的人不可能放任他再次跟着梨花出来,所以杨大虎被强制留在了公社。

    ——

    “走喽~”司马振杰和许程仁坐着出租车到了火车站去接人。

    “你确定她们今天回来?”

    “梨花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就给我写过一封信,谢天谢地,我以为她要恨我一辈子了。”对于自己以前的好兄弟和喜欢的人结婚的事,许程仁一开始是纠结的,不过后来慢慢的也想通了。

    “那你出门接梨花的事,和阳语儿交代过了没?”

    “放心吧,交代过了,”许程仁等不及地从包里拿出一袋子巧克力来,“还是上次她离开玄城时吃的巧克力,你说她还喜欢不?”

    “那可说不准,女人呐,变心挺快的。”司马振杰笑道。

    许程仁一把搂住他脑袋作势要揍他:“警告你,不准在我闺女面前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我看那些育儿的书上说,做大人的要给孩子做好榜样,长辈的言行举止都会影响孩子的性格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