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爷喉咙里发出嘶哑凶狠的低吼,瞳孔黑红骇人。

    那边韩兆只觉脖颈一松,顾不得深呼吸,眼疾手快用身体压住他,这才剧烈的咳了起来。

    季九爷浑身紧绷,挣扎的力度撞痛了乔绾的肚子。

    她黛眉紧蹙,咬牙忍着疼痛,紧紧抱住他头,素手捏紧银针辨别穴位。

    “世延,你别动,你撞疼我了。”

    “我肚子疼……”

    与此同时,江篙用牙咬开瓶塞,猛地塞到了季九爷鼻翼下。

    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又像是被三人一起压制的没了力气,也或许药性起了作用。

    乔绾银针刺进去的一瞬,季九爷突然泄了力。

    她将他紧紧抱住,才防止他头磕在墙上。

    江篙大大呼了口气,伸手去扶乔绾,眉心皱的死紧。

    “你怎么样?”

    乔绾挣开他的手,抱着季九爷没动。

    半晌擦了擦眼角,看向韩兆。

    “韩兆,可还好?”

    韩兆喘息粗重,点了点头,蹲下身去架季九爷。

    “属下没事,夫人让开些。”

    他说着踢了江篙一脚,催促他。

    “还不过来帮忙。”

    江篙瞧着不省人事狼狈不堪的季九爷,烦躁的磨了磨牙。

    一手倾身扶他,一手捏着鼻子,回头吼了一声。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来人!”

    屋外这才扑啦啦进来一堆人。

    乔绾看他们手忙脚乱将季九爷抬到床上,她扶着肚子眉心紧蹙。

    傅氏先看出她神情不对,连忙上前扶她坐下,又喊了秦燕璃来。

    乔绾眼睛直盯着季九爷的方向,任由秦燕璃给她把脉。

    直到这会儿,她突然嗅到屋子里隐约的香味儿。

    她跟着听楼调香,嗅觉练就的比常人灵敏。

    乔绾下意识左右打量,蹙眉问道。

    “这是什么味道?”

    秦燕璃也隐约嗅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乔绾猛地站起身,扶着腰走向床边,推开众人。

    俯身靠近季九爷,闻到他周围全是这种甜腻馨香的味道。

    他发丝上隐约还能看见白色的粉末。

    乔绾压抑在心底的怒意更盛,她就说,季九爷是多严谨慎重的人,怎么会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

    这分明是出其不意,骤然喷洒在他面上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绾站直了,素指捏紧,一一扫过众人。

    “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傅氏看了江家父子一眼。

    江老爷子沉着脸没吭声,江篙「啧」了一声,皱着眉垂下眼。

    乔绾盯了几人一会儿,突然勾了勾唇,她微微颌首。

    “怎么不见江娇娇。”

    她心里觊觎九爷,这会儿怎么可能不在场。

    “绾绾。”

    秦燕璃上前扶她,眉宇轻蹙,一脸担忧。

    “你的身子要紧,还是先替九爷解了药,这事等九爷醒了以后再论。”

    乔绾快要气炸了,当着江家父子的面,她忍了又忍。

    秦燕璃已经去查看季九爷的情况,乔绾收回视线,咽下这口气,静静等着。

    傅氏将乔绾扶到一旁坐下,回头看了眼韩兆,见他实在有些狼狈,不由蹙了蹙眉。

    “去收拾一下,然后撤走外头的兵,有些兴师动众了,适当安抚来宾,没必要造成恐慌。”

    韩兆看了眼乔绾,见她心不在焉的点了头,这才应声去了。

    药粉的成分秦燕璃无法精确,只分辨出几种致幻和兴奋草药的味道,她针灸和灌汤药双管齐下。

    折腾到傍晚时分,季九爷在半梦半醒中呕吐了数次,清醒的时候,身上还在发热。

    他睁开眼,头痛剧烈心绪烦躁,下意识的想抬手揉眉心。

    然而,右手臂被股力道压着。

    季九爷猛地顿住,凤眸瞳孔微缩,缓缓侧过头。

    入目素美清绝的睡颜,令他神情瞬间放松,手臂的力道也悄悄散了。

    他手掌微侧,轻轻覆在她腹上。

    乔绾睡的浅,这一动作,她瞬间惊醒。

    “世延。”

    对视上季九爷清晰幽亮的眸色,乔绾心瞬间安定,伸臂扑到他怀里。

    “世延,你吓死我了。”

    她声腔里带着软糯的鼻音。

    季九爷单手抱住她拍了拍,嗓音沙哑。

    “抱歉,是爷大意了,有没有伤着你?”

    他当时只想着克制心底的邪念,顾不得许多,强迫自己将那种欲望转变成杀意,从而保护自己。

    乔绾摇了摇头,握着他手搁在自己肚子上。

    “看在你坚守清白的份上,我替他们原谅你了。”

    季九爷无声失笑,想起自己居然中了这么拙劣地伎俩,还闹的这么惊险,的确是挺可笑。

    “这笔帐要算的,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