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爷揽抱着她,眼尾眉梢微微上扬,侧头吻她耳鬓。

    “绾绾,任何事情,爷都能维护你,原谅你,前提是,你不能瞒着爷做违背爷的事。”

    东风是在他养伤时启程回宁安的,他趁着这几日的工夫,潜入季公馆杀季呈耀。

    这说明,在他跟着他上船之前,就得到了这样的指令。

    季九爷扶住她的肩,眉眼沉肃与她对视。

    “离开之前,爷跟你说了,万事,等先救了他再说。你就忍不了这几日?”乔绾眼眶微红,定定与他对视,轻声道。

    “救了他回来,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不管他是否与敌人勾结,九爷能任我处置他吗?”

    季九爷薄唇微抿,凤眸里墨色渐深。

    乔绾唇角浅勾,接着问他。

    “还是要继续教养他,等着他下次再出同样的事,九爷再以身涉险,救他一次?”

    季九爷松开她,视线与她缠绕在一起,他下意识摘了佛珠攥在手里。

    “他是个孩子,康安和阿满的堂兄,你给他机会,让他去改……”

    “怎么改?给几次机会?需要多久的时间?”

    乔绾反问几句,轻轻摇了摇头。

    “世延,久到,要等到康安和阿满长成吗?”

    “他在你眼里,是个孩子,是个晚辈。在我眼里不是。”

    季呈耀只比她小三岁,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对勾心斗角血雨腥风有了深刻的体会,她相信,季家的孩子,心思不会比她要轻。

    季九爷攥紧佛珠,眼底的墨色晕染开。

    “你知道爷在想什么,是不是?”乔绾缄默,她当然知道。

    他珍惜得之不易的一切,胸怀国与家,不愿再起战火,也不愿再有纷争。

    乔绾摇了摇头,淡漠道。

    “季呈耀在我眼里,可不是家人。我的家,只有你和孩子们。”

    季九爷听罢,抑制不住低笑几声。

    他想着,方才她可怜兮兮说自己知错了,可现在这几句话,分明是不服的。

    他面上的笑意,又淡又清。

    乔绾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憋闷又难过。

    她跟着他这么久,即便是之前他吃避子药那次,两人闹了不愉快,相处时都没觉得像今天一样生疏。

    她吸了吸鼻子,扶着腰站起身,垂眼看他,低声道。

    “我说我知错了,是我不该瞒着你去做这件事,但我做了这件事,也绝不后悔。”

    “很抱歉,让你心里的妻子,变成了勾心斗角残杀季家子嗣的女人。”

    她说完,转身要走。

    季九爷咬了咬牙,低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去哪?坐下用膳。”

    乔绾脚步顿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僵持着,赵滨匆匆从门外奔进来,他脸色沉冷,看了两人一眼,低低开口。

    “九爷,东风接出来了。”乔绾连忙上前两步,急声追问。

    “他怎么样?!”赵滨眸色微暗,蹙着眉道。

    “人倒是没性命之忧。”

    “只是……九爷,东风说,三少爷没死。”

    乔绾微微一怔,瞳孔微缩。

    半晌,她缓缓回头看向季九爷。

    第299章 你是打量爷负伤了,便不能把你怎么样?

    季呈耀没死,那季老元帅今日这番举动,是为了试探她,是为了试探九爷?

    乔绾怔怔看着季九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九爷选了她,季老元帅心里,得系个死疙瘩。

    季九爷眉眼冷峻,眼底的墨色仿若要滴出来,加之脸上的伤疤,整个人瞧着阴沉邪煞。

    他唇角扯了扯,眼睑轻掀,缓缓看向乔绾,嗓音轻慢淡薄。

    “眼下好了,你是直言要季呈耀的命,他要护着他孙子的命,爷要护着你。”

    乔绾喉间犹如噎了块艰涩的石头。

    事情的本质,从他们夫妻间立场不同产生的争执,上升了一个层次。

    季九爷和季老元帅也要面临博弈。

    “东风还说了什么?季呈耀伤的怎么样,重不重。”

    赵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东风伤的不轻,能说的信息也不多,他只说有人拦了他,三少爷没伤到要害处,属下想,现在多半也是生死未卜。”

    季九爷微微点头,扫了眼乔绾,淡淡下令。

    “这件事,先这样,从今日起,你不许再离开这栋楼一步。”

    乔绾抿着唇,没吭声。

    她知道,季老元帅眼下藏着季呈耀,同样在防着九爷。

    不过,至少她生产之前,人是安全的。

    “过来。”

    季九爷没看乔绾,但三人都知他指的是谁。

    乔绾腰杆儿再也挺不直,垂着眼十分温顺地走到床边。

    季九爷眸色沉暗,将佛珠缠在手上,吩咐赵滨时,语气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