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池摇头:“并非,只是……”

    “哦对,还有慕如镜!”沉鱼仿佛忽然反应过来,“那天净邪典仪上,我不是就被他亲自主持仪式的么?”

    最高超的说谎技巧,就是说话全说实话,但隐去关键情节,以达到颠倒黑白的目的。

    离池陷入思索。

    沉鱼说得有道理。

    他确实在慕如镜身上察觉到过异样之感,但他与门外顾问毫无交集,也不关心与自身无关的事,便没有深入调查,也懒得告诉别人。

    可他若是敢对沉鱼下手,那情况又将不一样。

    话题到这里,先告一段落。

    沉鱼将慕如镜卖了,可没有完全卖,她又同离池聊了会儿天,直到少年唇边浮现浅淡微笑,心情总算好转,方才告辞离开。

    回到疏桐苑,小黄雀从她袖口中钻出,感叹:“沉鱼,我之前还是太看轻你了。”

    “你的实际能力,比我预计的优秀得多。”

    “打住,”沉鱼纠正,“你不要说那些我不爱听的。”

    于是慕如镜便只笑,不多言。

    他亲昵地用毛绒绒小脑袋蹭她脸颊,随后振翅飞到窗台上:“那我先走啦。”

    “慢走。”

    “记得我的话。”慕如镜笑道,“少信任点月微尘,多信任些我——不要皱眉,月微尘如今这般强,指不定就是你养的。”

    沉鱼轻嗤一声,将小黄鸟赶走了。

    只是将慕如镜赶走后,嘴上说着绝不会信他的沉鱼,还是不由陷入沉思。

    或许月微尘的强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相信他如此强大,叫他获得了信仰之力?

    可只是他的那一点点,有如此强的威力么?

    沉吟之际,与她相连的疏桐苑忽然传来感应。

    月微尘前来拜访。

    他怎么忽然来了?

    沉鱼打开法阵,迎接月微尘进门。

    “师尊,您怎么来了?”她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事情,便不能拜访你了么?”银发青年望着她,不咸不淡道。

    沉鱼:师尊你变了。

    月微尘以前从不会做这种近乎抬杠的事情。

    “当然可以,”她道,“这里本就是您的属地,您想来就来嘛,随时欢迎。”

    “嗯,不过找你确实有事。”月微尘自然地进门。

    沉鱼落在他身后,心中生出少许荒谬感。

    尽管整个别星宫都算是属于月微尘的洞天,他确实有随意去留的自由,但目前而言,疏桐苑是她的居所,谢孤容怎么来的如此熟悉?

    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来疏桐苑。

    怎么就熟悉自然得跟进了他家后花园一样?

    月微尘没有进内室,只在外厅坐下,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只首饰盒。

    “那日毁了你的配饰,一直心中有愧。”月微尘温和言道,“于是我打磨一日,为你重新做了枚更换配饰。”

    他将木盒摆在桌上,微笑抬手,示意她自己打开。

    沉鱼上前一步,拿起木盒,心中对月微尘已然有了评价。

    温柔却主动,牢牢掌握主动权。

    与最开始,那个温柔礼貌的路人师尊,几乎是两个反面。

    而在镇邪典仪之后,仿佛又有一部分月微尘的真实自我,被释放出来。

    她打开木盒,第一时间,便被锦帛上安静躺着的首饰吸引。

    同月微尘过往的风格类似,这枚首饰总体风格并不华丽,呈可爱梦幻风格,基调典雅清丽。

    金色的纤细桂叶,簇拥着中心以蓝宝石与纯金雕琢的弦乐型首饰,如月亮栖息于桂树冠顶,纤细而优雅,蓝色的宝石中央,仿佛有汪深蓝色的水团,牢牢吸引着人的目光。

    “在一些典仪场合,花朵虽美,却稍显不够端正重视,有失礼数。也算是我当时考虑欠妥。”月微尘道,“而这枚新月装饰,正合适正式典仪。”

    已然大大方方的承认,前不久他确实在借玉珠偷看她。

    月微尘如此直白,沉鱼索性笑道:“这轮新月,亦有师尊的目光么?”

    银发祭司微笑道:“可以有。”

    他如此无耻到近乎坦诚的地步,倒叫沉鱼语塞。

    “那我倒是觉得,师尊您也不必局限于发带替换配饰,我房间内其他陈设,您也看到了,有些陈旧,不如索性都换一套。”

    月微尘注视着她,欲言又止,随后哑然失笑。

    “您为何发笑?”

    “想到了比较有趣的事情,”月微尘说道,“只是觉得,说出来似乎会冒犯你,便算了。”

    沉鱼有个坏毛病,就是见不得人说话说一半,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见这句话似乎并不牵扯到敏感话题,她便好奇道:“什么?没关系,您只管说,反正是开玩笑嘛。”

    “嗯,确实是一时戏谑之语。”月微尘自然道,“我本想说,既然你如此嫌弃疏桐苑,索性与我同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