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女嘴唇发颤,连庆幸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哪、哪里。”

    男人语带好奇:“难道你见到我时,不会有孺慕亲近之情么?”

    月女恭敬惶恐道:“民女不敢……”

    神仙再亲切,那也是神明,而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甚至连寻常修士都不敢搭讪,又哪敢与游仙随意言语呢?

    “你任务失败了。”

    月女深深垂下头,若不是那风看似轻柔,实则如墙壁般坚不可摧,她甚至能用鼻尖在在风墙上钻出个洞。

    “但我并无责备你之意。”

    “那本就是我对你的附加任务,她执意如此,如何能怪你。”

    银发仙君轻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与我的缘分,最好到此为止。”

    “您是说,他来了?”

    “答应你的奖赏,如何会食言?”

    月女几欲落泪,哽咽难言。

    银发仙君似乎非常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只微笑望着她,等待她这波激动的心情平复。

    月女擦掉眼泪,向游仙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这次游仙没有阻止她,只感慨地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去。

    如同目送一场戏曲的开场。

    *

    沉鱼随着谢孤容上楼。

    上楼时,她忽得皱皱眉。

    谢孤容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怎么了?”

    “我的灵感被触动了。”沉鱼说道。

    灵感异动,在这个世界里已经足以解释许无法给出证据的怀疑。

    唯有灵感这项天赋,是后天无法提升的。

    沉鱼的灵感,便是放在全天下,亦极为出众。

    谢孤容不觉得她在说谎:“秘境发生了某种变化?”

    沉鱼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感知:“源头隐约就在镇外……但也和客栈中的某个人有关,大概就在三四楼的位置。”

    “三楼么?霄住在那里。”

    “那就是三楼。”沉鱼不再犹豫。

    两人加快脚步,三步并做两步,轻盈飘上三楼。

    虞桃正坐在三楼大堂拐角茶桌上喝茶,同时监视霄的房门动静。

    看见沉鱼身影,她有些诧异。

    “你怎么回来了?”

    “月女想诓我出镇,我把情报掏的差不了就溜回来了。”沉鱼用简洁言语交代现状,“现在我怀疑霄就是凌霄在此方秘境的投影,非常关键,你有什么发现么?”

    “凌霄?”虞桃压低嗓音,对这个结果表示震惊。

    “只是猜测,还没落实,先说你的收获。”

    “他一直没出来,但刚才有个小二来给他送吃的,他拒绝了,不过好像问了月神纳妾的事情。你怎么看?”

    “只要这秘境不刻意扭曲,凌霄必然会以正面角色出现,但无论正邪,他来这里都肯定和月神有关。”

    “换句话说,要么是和大祭司合作,要么是来宰了他。”

    “嗯!”虞桃认同点头。

    “大师兄,你能感觉到霄目前的修为么?”

    霄的修为绝对在金丹期以上,因为她和虞桃都无法感知到他的修为层次。

    就看他会不会比谢孤容高了。

    如果只是分神,那谢孤容一定能有所感知。

    果然,谢孤容清楚的给出答案。

    “初入出窍。”谢孤容摇头,“不似凌霄风范。”

    凌霄乃是无情道种,当初的归古剑派首徒,一剑曾当百万师,天赋奇佳。

    “若是能看见脸也好。”沉鱼说道,“门派存有凌霄当年留影,大家不都认识么?”

    “他那斗笠有遮蔽容颜功能,轻易无法刺探。”虞桃说,“不好打草惊蛇。”

    “且看他要做什么。”沉鱼说道,“我从月女那里问得,今晚子夜,月女便会动手,大祭司那里有离池,翻不得风浪,我们只需关心月女。”

    “亥时三刻,若霄还无动静,虞桃便继续留守此处,我和你去追查月女。”

    “行。”

    三人均无异议。

    就此行动。

    不过没等到定下的时间,刚至亥时,霄的房门便被他自己推开了。

    修士没有戴斗笠,因此大堂中的三人轻易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张平淡的青年面容,顶破天称得上端正清秀。与以斗笠遮面时,颇给人遐想余地的形象有些差距。

    但恰恰是——

    凌霄!

    他居然真的出现了!

    沉鱼和虞桃对视,眼中写满震惊。

    虞桃心说难怪她之前没有灵感,都觉得霄眼熟,谁叫他穿着的那套修行服,和他们的门派服赫然有几分相似!

    谢孤容眯眼,紧紧盯着那道不起眼的身影。

    他追求无情道,凌霄是他不折不扣的前辈,然而与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的谢孤容相比,凌霄实在过于平平无奇了些。

    凌霄也注意到了他们,毕竟这三名着实姿容气度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