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知道谢孤容很强。

    可当对方真正要展现出这样令人敬畏震撼的强大姿态时,她却也会一时失语。

    此刻,就连山下的山民也察觉到异样了。

    首先是牛羊家畜的不安,素日听话老实的黑犬向着望月山狂吠,任凭主人怎么喝骂都不停止。

    接着,是平地而起的诡异狂风。

    狂风席卷天地,令人畜都难以站立,原先还有胆预警狂吠的黑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望月山出事了?”

    “月神……显灵了?”

    人们不安地奔走呼喊,本能地想要同家人聚在一起,暂且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谢孤容注视着面前不安躁动的望月山。与庞大连绵的山脉相比,他无疑是渺小单薄的。

    凡人的力量,当真能够撼动天地么?

    尽管已有种种异象铺垫,然而那体量差距如此明显,令人不得不产生质疑。

    谢孤容忽然动了。

    他掷出了长剑,剑身深深插入山体。

    耀眼到灼目的白光席卷了世间,随后才是撕裂风声的尖啸。

    他的剑,比光、比声音更快!

    风、树木、草叶,甚至是时间、声音、光亮这样抽象的概念,都为那道剑光吞噬。

    接着,天塌了,地陷了。

    至少在人们的眼中是这样的。

    望月山离百姓聚居地很远,是祭祀才能进入的圣山,所以在远处的山脚下,看到的是尘土漫天,云层滚滚,刺目白光撕裂苍穹,使得天塌陷一角,压得望月山顺势向下崩毁!

    “月神大人……发怒了!”

    信徒们颤抖地匍匐在地,连连向望月山磕头。

    “大祭司,快找大祭司!”

    然而大祭司也只是一具尸体了。

    山上。

    从白光亮起的一瞬间,外面可见度就变得极差,两个女孩看不清楚外面具体情况,但从动静以及余波声势来看,发生什么并不难猜。

    虞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僵硬转头,看向沉鱼。

    少女比她想象中状态好一些,除了微怔外,只面色有些苍白。

    “你以前知道,谢师兄……这么强么?”虞桃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

    “知道,但没亲眼见过。”

    书中仅仅是移山填海四个字,但沉鱼没想到,仅仅只是削山,就已经有如此恐怖的威能了。

    “话本中的神君,也就这样了吧?可以比肩了吧?”

    沉鱼摇头:“不知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在和谢师兄拉扯……?”

    沉鱼木着脸:“别乱说,我和大师兄没有关系。”

    “还嘴硬么,但我说实话,谢师兄今天这一手简直像天神下凡……换句话说,你拒绝的是一个天神的爱慕啊。”

    见虞桃似乎被谢孤容吓到,劝她识趣。

    沉鱼扯扯嘴角:“如果我告诉你,我至少有三个追求者与他伯仲之间,怎么说?”

    虞桃:“离池师兄也这么强???”

    “……那我建议你把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三桃杀四士,然后平定天下开创新纪元。”

    沉鱼知道虞桃在胡说八道逗她开心,无奈地笑笑。

    但委实说,谢孤容突然亮了这么一手,饶是她也吓了一跳。

    这确实是远超凡人,甚至远超寻常修士认知的恐怖威能,正如虞桃所说,几近天神下凡。

    轰隆隆的山体崩毁声里,两个女孩说话都得用传音入密——结界隔绝得了声波,但声量不行。

    “这下凌霄师兄该收到信号了吧?”

    “那肯定,无论如何他都回来看看的。”沉鱼说道,“毕竟就目前而言,大师兄造成的破坏……可比那什么鬼怪大多了。”

    交谈中,尘埃深处勾勒出道黑影,人影逐渐清晰,谢孤容走到她们面前。

    两名少女不约而同的闭嘴。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齐齐被凿除块偌大缺口,整体形态十分别扭的望月山——别说,那整整齐齐的切口,倒真像个规整的圆月。

    他不知何时收回了那柄铁剑,此刻在腰间挂的好好的。衣袂不染尘埃,黑发仍然披散,气势冷得像冰。他亲手创下如此辉煌战绩,可剑修面上没有半分得色。

    他看向沉鱼:“可有发带?”

    他的发带在剑风中撕裂,黑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不如往日凌厉肃杀,却又几分潇洒桀骜之气。

    沉鱼被他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冻得一哆嗦,正想说虞桃就有现成的,就在她手腕上绑着呢,但她余光扫到对方紧紧闭着嘴巴,而谢孤容眼睛看都不看虞桃一眼……沉鱼心中了悟。

    谢孤容只是想要来自“沉鱼”的发带,非她不可。

    仅此而已。

    其实本来给了也就给了……

    但她真的没有多余发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