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我出现耳鸣症状了。”沉鱼冷静地向千机汇报自己出现的各种不妙症状,“地面像是在反转,无法保持重心平衡。”

    话音未落,她已向后栽倒,唯独本能仍在,令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而不是后脑勺着地。

    意识可能断片了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时,便听见千机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

    “沉鱼!沉鱼!快醒醒!沉鱼……”

    “我还……”她想说我还好,忽觉嘴唇上一阵湿润,下意识伸手抹去,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可能,大概,没有多少试错机会了。

    她还是想不明白。

    离池心魔比慕如镜心魔弱多了,为何在这里她遭到的挫折,却比之前都要多?

    为什么,她最信赖的离池,心魔中却会是对她最无情冷酷的一个?

    千机犹豫着提议:“要不要尝试,杀离池一次?”

    它怀疑心魔不是那个怪物,而是看似无害瘦弱的小男孩。

    沉鱼不知道。

    她好想干脆躺在地上,捂着脸大哭发泄一场。

    但她清楚,这只是痛苦超越忍耐极限后,人体本能发泄压力痛苦的表现形式,是她情感上的需要。

    只要理智仍能运作,她就必须努力下去。

    “别忘了,进来时候怎么和慕如镜夸海口的。”

    她无视了千机,喃喃自语。

    她要对付的不止怪物,还有离池。

    “是想我救你娘亲么?”她自言自语,“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看来第一次也是故意的吧?”

    “这次还要杀我吗?”

    千机此刻恨不能用金叶子给慕如镜发消息,快来救沉鱼啊,她精神根本已经快要崩溃了。

    “放心,我好着呢。”沉鱼笑道。

    系统罕见地哭丧道:“哪里好了!冷静下来啊!我们想办法逃出这里好不好?”

    “我很冷静。”沉鱼擦净脸上血迹,“大不了就呼唤师尊名字嘛,他肯定能来救我的。”

    “……对哦。”

    由于沉鱼此前坚决不肯向月微尘求援,甚至在刻意回避,仿佛向他求助,就是默认了某种事情一般。

    那现在如果让月微尘带她离开离池心魔……代表什么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沉鱼平静道,“现在我们还有多少能量?”

    “一千六百八十三点。”千机说道,“均为心魔祓除后,慕如镜提供。”

    “好,全部用来进化破灵剪。”

    破灵剪是她拜入葬仪脉前,用灵力兑换的武器。

    只在通过暗门试炼时用过一次,后来月微尘给了她更好用的灵剑,她就再没有用过破灵剪了。

    当时花了多少能量?

    二十多点?

    当时的破灵剪,已经能发挥出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能力,花费几十倍的能量进化后,又该如何?

    千机立刻炼化了破灵剪,它问道:“是要杀离池吗?”

    沉鱼抓紧半人高的,形似剪刀的幽蓝色灵器。

    这把剪刀,就像是她手臂的延长,能够随心使用。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再次无视了千机。

    她必须这样绝对专注,才能勉强保持神智清醒。

    *

    这一次,沉鱼不再走之前规划的安全路线,直奔村寨而去。

    正因此,她撞上了正在向守卫行凶的怪物。杀死怪物的难度,比她想象中的简单的多。

    毕竟这怪物,确实只有不到金丹期的实力。若非离池刻意阻挠两次,她多死几次,也能总结出猎杀怪物的反感。

    鬼族有这么弱么?

    她记得,书中有言,纯血鬼族自诞生之初,便具有筑基期实力。

    等等。

    似乎每当她死一次,经验情报增加的同时,怪物也变弱了一分。

    是错觉么?

    头太疼了,根本没法仔细回忆。

    她也不敢和千机对话,担心控制不住神识。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个幻境中的怪物——另有其人。

    村民们早在怪物杀进村时,便惊叫着逃回家里,紧闭门窗。

    沉鱼目标也不是他们。

    她直奔上次的枯井。

    怪物还未杀到这里,枯井完好无损,旁边甚至还有六个护卫守候,此刻正惊惧地望着她。

    他握着长矛的手剧烈颤抖:“妖怪、不、不要怪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里面的人是谁?”她冷冷问道。

    “……”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沉鱼根本不啰嗦。

    “三。”

    “二。”沉鱼盯着天上白云看,努力保持灵台清明。

    “妖怪!”

    沉鱼懒得理他:“一。”

    “是妖女和小魔头在这里!”另一个侍卫立刻道。

    她直接跳进井里。

    能有侍卫守候,井下必然有大人物,联系到设定背景,无非是村长或者祭司一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