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黎世尧在原城居住了许多年,但他每次见到下雪依旧感到新奇与开心。

    早上,黎世尧吃完早饭就披着何霄的针织衫外套,站在客厅的窗前,撩起窗帘,细细看着窗外白雪纷纷。

    何霄从后面抱住了黎世尧,顺便替他理了理外套,两人能感受到彼此有力的心跳声。

    生活中,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不爱说话,也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枯燥乏味。相互依靠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心跳就足够让他们感恩生活的美好。

    中午,雪停了。

    黎世尧和何霄都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去花店拿了两束菊花,开车去了埋葬何霄父母的墓园。

    整个墓园都笼罩着肃穆的气氛,何霄周身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黎世尧温柔地注视着他。

    进墓园时,何霄牵起了黎世尧的手,说:“我爸喜欢聪明人,如果他见到你,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嗯。”

    何霄领着黎世尧来到了墓前,将两束花小心地摆放在墓碑前,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黎世尧则是郑重地鞠了三次躬,表达自己的尊敬。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何霄眼圈有些泛红,不自觉哽咽起来,整理了好久的情绪,这才继续说:“他叫黎世尧,是我爱的人,也是我想要娶回家的人,所以带他来见见你们···”

    一句话点明了黎世尧在何霄心中的地位,他是爱人,也是家人,更是共度余生的人生伴侣。

    何霄跪在墓前,他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神情自然得仿佛他面前就站着两个人大活人,讲到与黎世尧的感情经过时,何霄眼圈红着,嘴角却笑着。

    这是何霄与他父母的独处时光,黎世尧不能打扰,便站在一侧静静陪着。

    黎世尧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论者,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这一说法,他只知道人死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这一次,黎世尧在心里对着不存在的何霄妈妈说话,他那一刻是愿意相信世界上存在鬼魂的。

    阿姨,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对何霄的爱远比想象中深沉,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无法将他剥离我的人生。

    我无法抑制对何霄的感情与心动,也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我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拒之千里。

    我没做到答应您的事,是我的不好,如果您生气了,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何霄不希望您担心他,所以原谅我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何霄。

    想着,黎世尧也跪在了何霄身侧,一样磕了三个响头,再次保证。

    “叔叔阿姨,请放心地将何霄交给我,我会照顾好他。”

    两人并排跪在墓前,对着何霄父母承诺,任凭时间推移,他们将坚定不移地爱护彼此,陪伴彼此。

    当天,两人乘坐下午的航班到了b市,那是黎世尧的家乡。

    两人将行礼安置在酒店,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了某小区的家门口,傻傻地站在门口。

    门后,是他生活了十几的家庭,住着他敬爱的父亲与母亲,可他却打了退堂鼓。

    一道门却隔开了两个无法互通的世界,黎世尧没有勇气敲门,去打破那道隔阂。

    父母是否还在生气呢?

    父母见到自己时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呢?是欣喜,还是厌恶···

    这几年,他们是否想念过自己呢?

    ···

    亲人近在咫尺,却不敢上前与之相认,黎世尧从未像现在这样瞧不起自己,懦弱得令人发笑。

    黎世尧歪头,看到了何霄黑曜石般的眸子正注视着他,笑着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与勇气。

    深呼吸,黎世尧正准备摁下门铃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时之间,黎世尧不知该逃还是该躲,身子僵硬地转过去又转回来,小心地看向同样震惊的夫妇,咬着嘴不知该怎么发声。

    这对夫妇约莫五十来岁,穿着精简干练,举止间透露出他们是知识阶层。

    见到黎世尧,女人双手捂着脸呜咽着向男人肩膀靠去,而男人面无表情,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眼睛却泛着水光。

    黎世尧眉眼间没了大学生时的青涩,成了气场摄人的商界精英,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机械感,鲜少表现出柔软的一面,好似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

    而父母鬓边的白发与眼角的皱纹更是在诉说这些年有多漫长,黎世尧尚记得父母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个十岁左右,何时这般苍老了呢。

    一别多年,双方都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

    他们究竟为何走到这般地步呢?

    “爸,妈···”

    这一声唤醒了黎世尧父母,他们上前一步想确认时,才注意到跟在黎世尧身后的何霄。

    “你还是喜欢男人!”

    黎爸气急败坏地从门后拿出扫把,推开黎妈阻拦的手,冲出门外,朝着黎世尧肩膀狠狠打了下去,好像要将这几年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这个不孝子竟然这么久都不肯回来!

    难道他真要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养育他十几年的家吗!

    难道父母就没有爱情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