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你这个人,哼,哼!”

    穆南城眸光闪烁,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两人又顺着白桦林往外走,穆南城问他:

    “明天有安排吗?”

    “嗯?没有啊。”

    “那跟我去港城。”

    “怎么又要去港城了?”

    “带你去好玩的地方,顺便也要请你‘蒋叔叔’他们吃个饭。”

    萧然背着双手,仰着头,修长的脖颈拉长,颈线脉络起伏,带着勾人的弧度:“三木的事情,穆先生费了很多心吧?”

    生意场上朋友的人情,那比钱还矜贵。

    “那可不,这辈子的人情都搭进去了,下半辈子都得给那帮王八蛋当牛做马来还。”

    萧然无语,正常人的回答难道不该是“没费心,别介意,小意思”吗?

    穆南城挑起眉,又邪气地笑,“所以你看看,你有点什么表示么?”

    萧然刚想开口,穆南城抢先道,

    “好听话就不用说了,挺不值钱的,要就来点实际的。”

    萧然真的服了,这人的脸皮咋就能比白桦树皮还厚呢!

    萧然摸次摸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来,他撕掉包装纸,圆滚滚的糖果被戳在小棍上被递到穆南城嘴边,浓郁的奶糖味扑鼻:

    “喏!请你吃!”

    “棒,棒,糖啊,”

    穆南城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咬出来,脸上的坏笑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咬住糖果,含糊不清地笑喃,

    “可惜了。”

    “可惜什么?”

    萧然给自己也拆了根棒棒糖放在嘴里舔了一口,一边仰着头问他。

    “可惜……”

    穆南城斜斜地叼着棒棒糖,忽然把糖果拿下来碰了碰萧然的,两颗圆圆的糖果儿“啪”地亲了个嘴儿,

    “可惜没你的这个甜!”

    萧然瞪着两颗好像糖果儿一样圆溜溜的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穆南城拿自己吃过的糖来碰他的,真是……不卫生!不要脸!

    穆南城静静欣赏了一会小孩儿脸上乱七八糟的表情,吹了个口哨,叼着糖果慢慢走到前面去了。

    留下萧然纠结地看了一会自己的棒棒糖,最后还是把糖果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咬碎了。

    两个人安步当车的,又走回到了主楼附近。

    这里的建筑群和梨湖庄园大同小异,图书室,琴室,茶室,玻璃花房等依次落座,萧然扒着一间房屋的窗户往里看,就着外面的灯光能看到门口有一架钢琴,他觉得自己对穆先生的认识又提升了一个境界,小声叨叨:

    “藏书养花也就算了,收这么多乐器好会装逼啊!”

    那么小的声音穆南城居然也听到了,他嗤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这个乐器房确实是用来装逼的。”

    穆南城拧开乐器房的门把,“要进来吗?”

    虽然在问,但他已经按了开关,把灯打开了。

    萧然跟着他走进去,手痒痒地摸了摸那架看起来就崭新锃亮的钢琴,有些雀跃:

    “你会弹钢琴吗?我小的时候妈妈让我学钢琴,我就一直学不会,很奇怪,所有的跟艺术有关的东西我都学不会,但是我很喜欢听钢琴的声音。”

    他掀开琴盖,竖着食指在琴键上到处乱戳,叮叮咚咚的琴音淌出来,一点不美妙,只有杂乱无章。

    穆南城倚着琴架,姿态闲逸,他听了一会入耳魔音,也用食指去戳琴键,两只手指像是在黑白琴键上欢快舞动的蝴蝶,萧然顽皮心起,跟穆南城比快,胡戳乱指一通,穆南城却始终不慌不忙,戳得充满节奏。

    渐渐的,萧然终于发现在自己制造出来的凌乱琴音中有一首十分熟悉的曲调,那是很多年前的流行曲,《亲亲我的宝贝》。

    萧然惊奇地说:

    “你也会弹这个啊,这是我唯一会的曲子哎!”

    那是萧然七岁那年送给贺乔的生日礼物,他把每个音符都背下来,练了两个多月才能丝毫不乱地弹下来,当时贺乔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穆南城勾出几分笑意:

    “巧了,这也是我唯一会弹的曲子。”

    “这、这么巧的吗?”

    穆南城在钢琴前坐下来,一脚勾过旁边的椅子示意萧然也坐:

    “当年你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