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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谨时致辞后,傅栋便带着他在大厅中走动,将他一一介绍给来宾,傅家的三个女儿都陪同在侧,神态间倒看不出勉强,竟像是真心接纳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二弟”。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了傅予行面前。

    “南城啊,这是谨时,”傅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得出来他是在强打着精神,“谨时,这就是你七舅,叫人。”

    “七舅。”

    严格地说穆南城和傅太太是亲戚,跟傅谨时是没什么瓜葛的,但是傅谨时这声“七舅”却喊得极其自然,他含着温润的笑,跟傅予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穆南城眼神晦暗地盯着傅谨时看了几秒钟,才伸出手和傅谨时不咸不淡地握了下。

    傅栋对傅谨时说:

    “你七舅是商业奇才,你以后要多多跟他学习。”

    傅谨时笑得十分恭敬:

    “以后还要劳烦七舅多多关照了。”

    穆南城淡淡道:

    “在三姐夫面前哪里有我班门弄斧的余地,何况小四……”

    穆南城语气一顿,目光像是有穿透力般审视着傅谨时的表情,

    “啊,是小五,你虽然刚回来,不过最近的成绩有目共睹,倒是很有你四哥的风范。”

    傅谨时脸上同时浮起谦虚惶恐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怀念:

    “七舅过赞了,我哪里能跟四哥比。”

    傅谨时的表情无懈可击。

    穆南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傅谨时举起手中的酒杯,

    “我敬七舅一杯。”

    两只高脚酒杯相碰的瞬间,穆南城的瞳孔如针刺般缩起。

    室内温度高,傅谨时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烟灰色的衬衣,袖子卷到手肘,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酒杯,腕间的手表与水晶杯壁相映生辉。

    那只手表穆南城毫不陌生,因为它在市面上无处可寻,穆南城一直以为它是独一无二的,却不想在傅谨时的手上看到另外一只。

    这款表和萧然在机场用来对付三木英久的手表一模一样。

    傅谨时跟着傅栋继续往前走,穆南城把酒杯放进韩臻手里,轻声道:

    “我出去一趟。”

    韩臻点头,示意他明白。

    傅宅的格局穆南城了然于心,三栋品字形的小楼将主楼包围在正中,傅家的三个女儿各占一栋。

    主楼分为ab两栋,中间有一座玻璃栈桥相连,a栋就是现在举办宴会的地方,楼上是傅栋夫妇的房间,b栋是傅予行婚前居所,现在傅谨时也住在那栋楼里。

    傅家的安保做得相当到位,24小时不停歇的红外在黑色的夜幕里扫来扫去,穆南城避过所有的保镖和佣人来到了傅谨时居住的小楼外。

    二楼有个房间的窗户开着,穆南城抬起手臂,腕间一道银色流光疾射而出,另一端牢牢钉在了窗台上,穆南城借着钢丝的弹力一跃而起,踩着墙面“蹭蹭”两下就飞身进了二楼的阳台里。

    前后过程不超过三秒,堪称飞檐走壁。

    房间里没有灯,然而穆南城还是一眼看清了屋子的全貌,整片整片的白,所有物品,大到衣柜和床,小到各类电器,都被白色的布牢牢覆盖。

    这是傅予行生前的房间。

    心里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测被推翻,穆南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不可否认的,他疑心过傅谨时就是傅予行。

    如果傅予行没有死,他的家人是不会将他所有的物品都用白布覆盖住的。

    穆南城也只为证实这一点,他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开。

    不远处传来“咯哒”门响,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有一点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出很远。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机械冰冷,非常有辨识度,穆南城身形顿住,他认得这个声音,是在港城拍卖会上拍走了“赫拉的眼泪”然后又赠送给萧然的人。

    一个年轻女子有点怯怯地说:

    “我来打扫房间……”

    “没有人告诉过你二少爷的房间不能进去吗?”

    “我……我是新来的,我不知道……”

    “立刻离开这里,以后不许靠近这个房间。”

    “是……”

    隔壁就是傅谨时的房间?

    穆南城心念一动,等到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渐去渐远,他踅回到阳台上,攀着窗台,轻捷地跃进了隔壁的阳台上。

    阳台拉门是反锁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房间里透不出半丝光线。

    既然是他自己的家,傅谨时何至于如此戒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