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多跟哥哥学学。”萧太太对埋着头的儿子说。

    这话瞬间提醒了贺垣,某人前几天似乎还祝他秃头来着。

    贺垣平静而没有感情的视线扫过去,萧桉显然也想起自己说过什么,头越埋越低,都快进饭碗里了。

    萧桉十九年人生里,就从没有受过像今天这样的惊吓。

    当然贺垣也没有,只是他比萧桉更理性冷静,更快接受事实…

    这么快能接受就有鬼了。

    贺垣吃着烤乳鸽,感觉自己仿佛正在咬小黄鸟,而小黄鸟就坐在他的正对面,身材高大生得人模人样,就是不敢看他。

    怎么偏偏就是萧桉呢,贺垣心态快崩了。

    两人都低下头,各吃各的,此刻都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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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九,贺垣坐上离开家的公交,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跟回家时一样,也是拖了两个大箱子,背后还多背一个特别沉的包儿。

    他花了两天时间,逐渐消化了安安就是萧桉的这一事实。

    贺垣和萧桉都心照不宣,从那天吃过饭后就没再联系过对方,不知道萧桉是因为什么,反正贺垣是只要在联系人里看见萧桉或者安安,就整个人不可控制地一抖。

    最后他咬咬牙,把两边的聊天框都给删掉了,聊天记录也没了,仿佛这事儿像彻底不存在了似的。

    但需要面对的那天总会到来,只要开了学。他们学校就在隔壁,再怎么尴尬都是会碰面的。

    贺垣决定暂时不想这事儿,他回到理工大时天快黑了,在路上提前点了外卖,这样一到寝室就能

    吃晚餐。

    理工大正式开学时间在元宵节后,离现在大概还有一周时间。

    校园里没什么学生,校道两旁的树上都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花坛上摆的“欢庆元旦”四字还没撤掉。

    春节一过,天气就变暖了,像是春天要来了。

    但贺垣高估了天黑后的室外温度,只穿了件深色卫衣,一条单裤,风一吹冻得脸有点儿疼,推箱子而不得不外露的手完全是冰的。

    快走到寝室楼时,他打开手机看外卖到哪儿了,结果显示已经送达。

    以为是徐昭远回来了,但贺垣又随即想起他室友已经退宿,就要无情地离他而去了。

    贺垣刷卡上寝室楼,整栋楼都看上去空荡荡的,也没见到外卖员。贺垣猜他可能是敲寝室门没人,将外卖放在了门外。

    爬上楼时天已经全黑,他的寝室里边亮着灯,看来徐昭远真回来了。

    贺垣懒得摸钥匙,拍了一下门,喊了声:“儿子。”

    因为实在是冷,他声音都有点儿抖。

    里边半晌传来起身的动静,走廊上这时刮了阵寒风,寝室门被打开。

    门前站着个贺垣从来没见过的男生,比较瘦小,染了很抢眼的红发,又戴耳钉又戴项链的。

    贺垣第一反应是敲错门了,正要说抱歉,对方抢先开了口。

    “是贺垣对吗?”男生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有点儿突然了,我是你的新室友,许小澄。”

    是挺突然的。

    贺垣道了声“你好”,推着行李箱进门,里边确实是他的寝室没错。

    只是徐昭远的东西都已经清空了,全换成了许小澄的东西。

    显然是这两天才搬进来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有几个没拆的纸箱还堆在过道里。

    “你的外卖我帮你领了,就放在你桌上。”许小澄说。

    “谢谢。”贺垣卸下包儿拉开椅子坐下,觉得挺累的,但他注意到许小澄好像在看他。

    “怎么了?”贺垣转过头问。

    他回来这一路给冻得颊红唇红的,皮肤白,一双眼睛又很是漆黑,这三种颜色凑在一起很好看。

    贺垣自己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审美。

    许小澄看了他一会儿,移开了视线,笑着说:“没什么,我听说过你,第一次见觉得神奇。”

    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副本正在加载中,明天继续。

    今天的傻黄鸟,像被电过一遍,毛都焦了。

    作者无情地用力摇晃他:快醒醒,你哥要被人盯上了!

    感谢在2020-08-25 23:48:40~2020-08-26 23:3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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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贺垣皱了皱眉, 没太在意。

    听说过他很正常,他在他们学校确实还算半个名人。

    “我是学城规的,今年大二。”许小澄想了想又补充道。

    “嗯。”贺垣应了, 然后问:“那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理工大的寝室都是按专业分配的, 大学期间都不会换寝室, 室友一般就是大一入学时的同班同学,比如徐昭远。

    “我…”许小澄犹豫了一会儿,挠了挠头道,“之前住的寝室室友磨牙又打呼, 呼噜打起来就像除草机似的。我本来准备到校外租房子, 结果正好看见你寝室床位空出来了, 就写申请搬过来了。”

    贺垣再“嗯”了一声, 对许小澄的遭遇感到同情。

    他自己就是睡眠浅的人, 幸好徐昭远睡觉很安静,醒了虽然挺能闹腾,但贺垣一般都醒得比他早, 不会受打扰。

    “不好意思啊,应该提前向你打声招呼的。”许小澄又说。

    “没事儿。”贺垣心想他也没办法打招呼。

    这下麻烦了, 搬来了不熟悉的室友, 他的直播不知道该怎么开下去。他现在对许小澄还没有信任度, 自然不会说出直播的事情。

    “贺哥, ”许小澄似乎还想跟他说话,“你睡觉不打呼吧?”

    “不。”贺垣说, 答完觉得自己太冷漠了, 便问:“你呢?”

    “我也不,你放心好了,我睡觉都是僵直地躺着的, 像尸体一样。”许小澄笑了笑。

    贺垣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说自己的。

    两人聊了几句就各干各的了,贺垣吃完外卖,将两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取出,仔细地收拾好,将它们全部放到该放的位置。

    他的座位向来整洁,东西虽然不少,但摆放位置都规划得很好,想要用什么伸手就可以拿到。

    与之相比徐昭远就不行了,座位乱得像个狗窝不说,要找什么就一顿乱刨,找不着还哭天抢地地问贺垣借。

    现在看来,新室友应该也差不多,桌上东西堆得连笔记本都放不下。

    贺垣花了一个多小时收拾好,人已经挺累的,洗了澡就躺上床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qq,然后发现“安安”的聊天框已经删掉了,有其他人找他,但他都不想回复,就假装自己不在。

    这么一想挺可笑的,萧桉和安安名字、声音都这么像,他却一直没注意。

    贺垣将qq划走,最后还是点开了v站,将私信信箱清理一遍,回复了几个合作商发来的私信,说最近暂时开不了直播。

    再退回网站首页的时候,贺垣最先看见的就是萧桉的做饭直播。

    这直播并不是又上首页了,而是v站喜欢给用户推他们看过的up主,即便只是点进去十几秒,也有可能再被推送。

    贺垣上回可是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直播封面还是那个肌肉猛男,贺垣情不自禁地想起萧桉的腹肌。

    虽然只扫了一眼,但印象中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应该腹部用力的时候才会块块分明。

    贺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进去,想看看他今天又在做什么。

    “我们先放油。”萧桉操着粗犷的猛男音认真道。

    直播间这次只有几十个人,账号的粉丝数还没破百。

    【等会儿煮面不该先放水吗?(挠挠头.jpg)】

    萧桉往锅里撒上一圈油,将一个方便面饼扔进锅中,面一触油就开始噼噼啪啪地炸。

    贺垣从开头就感到害怕了,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看。

    【学到了,原来猛男喜欢吃炸得酥脆金黄的面饼(doge)】

    【那为什么不直接生吃,因为炸过更香吗qaq】

    【呜呜呜不要啊快放水啊快放水啊】

    【这个火势太猛了,我掐指一算锅要糊了(捂住眼睛.jpg)】

    果不其然,油烧尽以后,萧桉的面彻底粘了锅,拿木锅铲刮都刮不下来。

    “等会儿。”萧桉将火一关,陷入尴尬道,“我太久没下面了,忘记步骤了。”

    这话说完,萧桉从料理台前消失,贺垣盲猜他是蹲一边偷偷百度去了。

    半分钟以后,萧桉重新回来,卖力地开始刷锅。

    这已经不是之前萧光明差点儿着火的那口锅了,但贺垣觉得,在萧桉的摧残下,这锅恐怕也命不久矣。

    “我们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萧桉说。

    这回他终于先往锅里倒了水,静静地等水沸腾以后,再趁水不注意,将面饼悄悄地放进去。

    热水烫了他的手。

    【怎么办,主播好像不大聪明的亚子】

    【这孩子养着真废食材,不如我们把他…】